冷雾刮着岩屑打在陈默脸上。他没躲。
裂隙深处那只巨眼钉在他背上，像在数他的骨头。
他胃里翻了一下。
“你掌心那东西，我也有一个。”
玄长老的声音从雾里渗出来，压过了地底嗡鸣。
陈默侧身。掌心烬光跳了一下。他低头看见倒扣石上的墟玉茶杯——杯底暗纹在转，跟他掌心纹路转的是同一个方向。
同根。
他嗓子发干。
“藏得够深。”他听见自己说。
玄长老弯下腰，指尖点了一下杯身。幽黑墟尘顺着杯沿爬出来，悬在半空，没掉。
“魏坤要墟底力量。陈浩要修复道种。你要封裂隙。”他直起身，“我等收网。”
墟老在识海里猛地一炸：“他在吸墟力！陈默——”
“我知道。”
陈默五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那道旧伤口，血混着烬光往外渗。
“劝魏坤别动封印，也是演的？”
“劝是真话。”玄长老眼底沉下去，“太早破封，墟底那东西出来，整片山域死绝。我在等——等魏坤耗力撕开裂隙，你用烬光稳住墟底，我再出手，一把全收。”
陈默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是棋子。被养着、喂着、等关键时刻放血的。
掌心的血越渗越多。烬光被血一激，跳得更凶。
“擂台是障眼法。”他哑着嗓子说，“魏坤攻裂隙只是佯攻。真正的钥匙，是你那块墟玉。”
玄长老笑了。
他拍了两下手，声音很轻。
“聪明。明日第三**比，所有人盯着擂台，魏坤引开守卫，你被巨眼牵制——”他抬手，墟玉腾空，杯底暗纹暴闪，“我借墟玉引动裂隙。你掌心的烬光，是唯一能平衡墟底力量的载体。”
“你以为我空手来的？”
玄长老眉梢一跳：“赵铁柱守擂台，拦不住魏坤。”
“我没让他拦。”陈默往前迈了半步，“他的活儿，是拆你。”
玄长老脸色变了。
“擂台之上，他会亮出那枚兽骨。骨上墟尘纹路和你墟玉气息一模一样。所有人都会看清楚——口口声声防墟灾的玄长老，才是暗中养墟尘的人。”
“你敢！”玄长老袍角炸开黑雾，“当众动乱，墟底之物提前冲出，全都得死！”
“总好过当你养料。”
陈默掌心灰白光芒炸开，皮肉被烫得滋滋响。他没松手。
裂隙深处，巨眼收缩。地底低语乱了。
玄长老盯着他掌间的光，嘴唇抿成一条线。几息之后，墟尘慢慢收住。
“低估你了。”
他抬手收回墟玉茶杯。
就在杯身暗纹暗下去的一瞬间——陈默动了。
他左手猛地扣住杯沿，烬光灌进去，掌心伤口裂开，血裹着灰白光芒撞上杯底残存的暗纹。
“你——！”
玄长老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杯底那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墟尘本源，被烬光裹着、撕着，硬生生拽出来一缕，钻进陈默掌心伤口里。
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穿他的手。
但陈默笑了。嘴角扯开，牙上沾着血。
“总得留点利息。”
玄长老盯着他，眼底翻涌着黑雾。三息之后，他松了手。
墟玉茶杯飞回他袖中，暗纹彻底暗了。
“今日作罢。明日大比，棋局不停。你揭穿我，裂隙照样开。”
黑雾一卷，人没了。
山风灌进来。陈默单膝跪地，攥着右手，掌心伤口里那缕墟尘在烬光中挣扎、翻滚，慢慢融进去。
疼得他眼前发黑。
墟老声音发紧：“你疯了——墟尘入体，稍有不慎——”
“我知道。”陈默咬着牙站起来，“但没这点东西，明天拿什么跟玄长老斗？”
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
很短。断得干脆。
陈默转头。赵铁柱那个方向。
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道赤红灵力冲起来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赵铁柱的路数。赵铁柱的灵力是沉的、钝的，像铁锤。这道是锋的、快的，带着灼烧空气的腥气。
赤焰宗。
他们提前动手了。
陈默攥着右手，掌心墟尘还在烧。他深吸一口气，往林子里冲去。
“赵铁柱——！”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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