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那句“继续验证”。
把长街上刚刚因破境而升腾的气氛压了回去。
秦海立刻找到了主心骨,那张嘶吼扭曲的脸重新支棱起来:“听见没有!薛护法说了,这事儿没完!”
“肯定有鬼!”秦虎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地往前挤,被旁边的族人拉了一把才没冲到验码台前面。
秦山没有说话,那双三角眼在薛定和金凡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扶住秦海的肩膀。
“海儿,护法自有主张。你急什么。”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指向性。
金凡站在验码台旁边,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以为数据摆在眼前,薛定至少会认个输,却没想到这老东西还能翻出“继续验证”这种话。
张守昀也怔了一下,看着薛定问了一句:“薛兄,数据在此,你说要继续验证,还要验什么?”
“薛护法,仪器是你让人抬来的,孩子是你让秦家自己挑的,现在验出来没毛病,你又说要继续验...”一个穿灰袍的散修靠在路边的柱子上,手里捏着一枚凡宝码晶,拇指慢悠悠地转着问了薛定一句。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钝刀子,精准地揭露了薛定不想认输的嘴脸。旁边几人低笑出声,声音不大,却传得极远。
“是啊,输不起就别签赌约嘛。两个孩子在这儿站着呢,一个破了境,一个差点破了境,都是亲眼看见的事儿。”另一人接茬。
“秦家这是想把我们都当睁眼瞎?”一个捋着胡须的老修士慢悠悠插话。“结果出来了又说要重来,那先前签的赌约是拿来擦鞋的?”
“薛兄?”张守昀又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薛定,对这种大宗来的护法耍赖行为虽然不是很感冒,但依然不愿意得罪。
“薛护法,您要是觉得这两个孩子验得不准——您亲自上去试试?”正在揪着山羊胡赔付赌注的壮汉,忽然来了一句。
这话一出,哄笑声更大了。
“咳、咳”
“诸位,误会本护法了,我说的继续验证不是不承认本次验证结果。”薛定环视了一下周边。
“我的意思是,现在时间还短,不能看出长期效果。‘码晶’到底有没有副作用,还需要长期观察验证。”作为青岚宗的护法,即便是想耍赖,还是说的清新脱俗。
“那今天?”张守昀问。
“既然如此,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以后继续观察。”薛定还是打出一番官腔。
“金家主,你觉得怎么样?”张守昀问金烈。
“单凭城主做主!”金烈拱了拱手。
“本城主现在正式宣布:本次大庭广众之下,青岚宗、秦家、金家共同验证‘凡宝码晶’一事,以现有数据来看,码晶没有明显问题,凡宝商行可以继续售卖。”张守昀提起筑基四重的修为,声音洪亮,可以清醒的传到在场任何人耳中。
“我不服!”
秦虎的脸涨成猪肝色,还要冲过去,秦虎不甘的嘶吼被秦海捂在了嘴里。
薛定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没理会那些嘲讽,只是转向张守昀,脸色强行换了一副姿态。
“城主明鉴。老夫便给城主一个面子,今日暂不追究。但若三月后秦家二子灵根有损,青岚宗定然不会轻饶!”说罢袖袍一甩,在秦山的陪同下转身便走。
“吁.........”吃瓜群众起哄。
“秦家耍赖,夹着尾巴逃跑了”有大胆的不怕秦家人听到。
马车辘辘远去,长街上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散修们三三两两散开。秦家远去的队伍里,有两个人回了几次头。那是秦坚强和秦二含的母亲。
他们眼神复杂。
城主府的队伍也在金烈和家族长老的感谢下,列队远去。沈元宝还暗中和柳师爷拉了拉袖子。
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金凡没有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也没有看那些变幻莫测的脸色。他抚摸着金璇的小脑袋,转身对身旁的金烈和金浩澜低声道:“父亲、三叔,我们回吧。有些事,家里说。”
金烈点了点头,脸色沉肃。他自然知道,秦家虽然走了,但真正的麻烦往往不在外敌,而在萧墙之内。
他挥手屏退了万金阁外的闲杂人等,带着金凡,以及家族人等,穿过长街向家族走去。
议事厅厅内,几盏长明灯在高位上静静燃烧,投射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和淡淡的油烟味,与刚才长街上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金烈在主位坐下,金凡站在他身侧下方。几位长老分坐两旁,气氛不算凝重,但也没有亲如一家的随意。
“家主!今日长街之事,虽暂且压下,但后患无穷啊!”金洪捋着胡茬,目光扫过金凡,眼神复杂,既有嫉妒,又有不得不承认事实带给他的憋闷。
“那薛定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秦家更是怀恨在心。凡儿虽过了今天这一关,但若继续般锋芒毕露,恐怕还会引火烧身。依老夫之见,凡儿以后还需低调。”金重智心里还是不太乐观。
“好在是今天秦家没有抓住真正的把柄,金凡,泽叔当时也是担心家族荣辱,对事不对人,你也别怪泽叔。”
金泽立刻接话,他比金洪更直接一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我是长辈,就算委屈了你,也是为家族着想。
“洪哥说得在理。而且……凡儿,我们那是爱护你。另有支脉的族人说道、
“烈哥,凡儿还年轻,现在又是搞码晶和灵药生意,又是搞‘英才训练班’,分身乏术,你看能不能让我家金璞帮帮他?给他分担一些压力”三脉的金池用企望的眼神看着金烈。
他知道金凡的那些码晶,比家族每月分配给自己儿子的灵石资源高上几个等级。还不受族规限制。
“够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是大长老金天云,一位须发皆白、平日里极少露面的族老。他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金洪和金泽等人,几人瞬间噤声。
他与家主金烈的爷爷金天豪平辈,如果不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般是不出来参与家族会议的。
他顿了顿,看向金凡,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赞许:“凡儿,你今日做得不错。不骄不躁,临危不乱。至于薛定和秦家……不过是水来土掩。你只需记住,拳头硬了,道理自然就响了。”
金天云的表态,无疑是定海神针。他这一开口,金洪和金泽等人立刻缩了脖子,不敢再多言。
紧接着,七长老金淮站了出来。他比金洪金泽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
他先是恭敬地对金天云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金烈和金凡,语气诚恳:“家主,凡儿。云老所言极是。如今码晶这么好的资源已成气候,我金家当趁势而上,培养更多的依附势力。”
“老夫以为,当务之急,不应该排斥外姓,而是全力支持英才培训班!老夫愿将名下三处灵矿收益的一成,支持英才班。另外,凡儿若是需要外出历练,老夫可调动外务堂人手,暗中护卫。”
金茂这话,是真金白银的支持。他看中的是码晶背后的巨大商业潜力。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一边是金天云、金淮等人的鼎力支持;
一边是金洪、金泽的嫉妒与打压;
金烈稳坐主位,不动如山,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金凡站在厅中,将这些人的嘴脸一一收入眼底。他没有因为金淮的支持而得意,也没有因为金洪、金泽的挤兑而愤怒。他只是感到怎么能减轻一点父亲的压力。
“太爷爷、各位叔伯。”
他上前一步,先对金云和大长老深深一揖,又对金淮、金泽、金洪等人行了一礼。
“凡儿谢过诸位长辈厚爱。英才班一事,我已有计较。家族内部兄弟姐妹如果愿意,也可一同参训。正所谓‘打虎亲兄弟’,我金凡愿与诸位族中兄弟,并肩为家族尽一份绵薄之力。”
金凡知道大家想要他什么样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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