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打开文件夹,十一张纸排在里面。
前三张是境外通道,第七张是境内托管,第九张是争议件。
他把十一张纸一张一张翻过去。第一张,境外通道,签字栏是空的。第二张,境外通道,签字栏是空的。第三张,境外通道,签字栏,签了。第四张,排在第三张后面,签字栏,签了。
他停下来,盯着第四张。
第四张纸的正面,是空白的。
不是没印,是印了又被人用白笔涂掉了。涂得很干净,干净得像这张纸从来没有被印过。
他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字,字很小,小到需要用侧着光才能看清。
"第四笔,未签收。"
第四笔。
十一张纸里,第四笔排在第三张的后面,是他签过字的那一笔。
陈砚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他想起前世,第四笔签收时,对面柜台的那个人,没有抬头。
只说了一句:"纸到了。"
然后签字。
没有人告诉他,那笔纸,当时没有签收。
也没有人告诉他,签收的登记簿上,确认节点,是空着的。
系统弹出第四行:【争议件识别:第四笔签收状态异常。剩余时间:41小时。】
陈砚把那张空白纸,单独抽出来,放进文件夹最上面。
他重新看了一遍十一张纸。
前三张,境外通道,签了。
第七张,境内托管,签了。
第九张,争议件,正面空白。
第四张,排在第三张后面,签了。
可那一笔签收,没有确认节点。
确认节点,在登记簿上,是空着的。
空着的意思是,没有人签过那个节点。
没有签过节点的意思是,那一笔,没有走完流程。
没有走完流程的那一笔,不算结清。
不算结清的那一笔,明天,会被重新拉出来。
拉出来的时候,责任,会顺着担保链,倒灌回来。
倒灌回来的人,是风控。
风控,是赵姐。
赵姐今天上午,被人事调走了。
调走的原因,签名的章是空白的。
空白章,在登记簿上,没有确认节点。
没有确认节点的空白章,签不出任何东西。
签不出任何东西的章,是空的。
空章,在系统里,是拒识的。
拒识的意思,是这一笔,不能走。
不能走的一ó,得人工复核。
人工复核,要签字。
签字的人,是风控。
风控被调走了。
被调走的风控,签不了字。
签不了字的那一笔,明天,会变成别人的十一笔。
陈砚把那张空白纸,重新翻过来。
正面,空白。
背面,"第四笔,未签收。"
他拿起笔,在第四张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第四笔签收,登记簿确认节点空缺。责任方:风控。"
写完,他合上文件夹。
窗外的灯火,还亮着。
像一条流动的金线,从城市这一头,拉到那一头。
老周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来。
"陈砚,"他说,"你写这行字,就是把自己写进名单里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写?"
陈砚没有回答。
他重新打开文件夹,把第四张纸翻出来,放在桌上。
"老周,"他说,"第四笔,签的是我。"
"对。"
"登记簿确认节点空着,签的是风控。"
"对。"
"我把这两行,都写在同一张纸上。"
"那明天,"老周的声音很低,"这一笔,就是你的了。"
"我知道。"
老周没有再说话。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陈砚,"他说,"你重生回来,就是为了这一笔?"
陈砚没有回答。
他重新打开文件夹,把第四张纸翻出来,放在桌上。
十一张纸,十一笔指令,签字顺序,从外向内,一环一环。
他拆到第四张。
第四张,空白。
正面,空白。
背面,"第四笔,未签收。"
办公室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灯泡接触不良的闪。
是整片光线,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一瞬,又重新塞回来。
再亮起来的时候,那张纸,正面空白,没有变成任何别的颜色。
还是空白。
干净得像从来没有被印过。
系统最后显示:【风险已控制:73%。代价:你已把责任,写进了登记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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