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井塌了,梦凡睁眼的时候嘴里全是土腥味,胸口压着根断梁,疼得他快喘不上气,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摸出一片黏腻,是血,不是他的血。身下压着个人,半张脸埋在碎石里,胸口被粗木穿了个对穿,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梦凡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脑子里突...
盐井塌了,梦凡睁眼的时候嘴里全是土腥味,胸口压着根断梁,疼得他快喘不上气,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摸出一片黏腻,是血,不是他的血。身下压着个人,半张脸埋在碎石里,胸口被粗木穿了个对穿,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梦凡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爹,娘,盐霸麻子,逼债,毒打,盐井坍塌……他穿越了,穿到了一个被盐霸逼死的盐工身上。
头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响,井壁晃得厉害,随时可能二次坍塌,梦凡咬着牙推开身上的断梁,忍着剧痛爬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这不是他的手,但这是他的命了,他必须活下去。
井口方向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上面喊,还有活的没有,赶紧爬出来,麻爷说了,死的不算,活的要交人。梦凡没吭声,他蹲下身,从死人身上摸出一把生锈的短刀揣进怀里,环顾四周,井底堆满碎石和盐卤水,角落里有根断裂的麻绳,还有半截木梯,他必须爬上去,不是逃命,是回去,回去找麻子算账。
梦凡抓住麻绳试了试承重,一脚踩上木梯,井壁湿滑,每往上爬一步,碎石就往下掉一块,砸得他后背生疼,他咬着牙,不吭声,不减速。爬到一半,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哟,还有命大的?梦凡抬头,看见一张麻脸探进井口,手里拎着火把,火光映得那张脸像鬼一样,是麻子。
麻子盯着他,眯起眼睛,你是老梦家的儿子?梦凡没说话,继续往上爬。麻子把火把往井里一扔,火把落进盐卤水里,嗤的一声灭了,井底陷入黑暗,只有井口透进来的月光,照得麻子的脸半明半暗。别费劲了,麻子说,你爹娘都死了,你也该死,盐井塌了,正好省我一笔丧葬费。
梦凡爬到井口,伸手抓住井沿,指甲抠进泥土里,他抬起头,看着麻子,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死。麻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抽出腰间的刀,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没死?麻子说,那就再死一次。
刀落下来的瞬间,梦凡从怀里摸出那把生锈的短刀,迎了上去,两刀相撞,火星四溅。梦凡的手臂被震得发麻,短刀差点脱手,但他没退,反而往前一送,刀尖划破了麻子的手腕。麻子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梦凡趁机翻出井口,一脚踹在麻子胸口,把他踹翻在地,捡起麻子的刀,抵在麻子脖子上。
月光下,麻子的脸扭曲成一团,你……你敢杀我?我是盐运司的人!梦凡没说话,刀尖往下压了一寸,血顺着刀身流下来。麻子慌了,别杀我!你要什么?钱?盐?我都可以给你!梦凡盯着他,声音很轻,我要你欠我爹娘的命。
麻子瞳孔一缩,突然张嘴想喊,梦凡手起刀落,刀锋划过他的喉咙,声音戛然而止。井口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盐场的声音。梦凡站起身,看着远处盐运市的灯火,握紧了手里的刀,他知道,麻子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盐运市的夜,比梦凡想象中更冷。他拖着麻子的尸体,走到盐场边缘,把尸体扔进了一口废弃的盐井里,然后蹲下身,在麻子的衣襟里翻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盐运司,外务管事,王麻子七个字。梦凡把腰牌揣进怀里,站起身,往盐运市的方向走。
他需要钱,需要盐,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记忆里,爹娘欠了麻子一笔盐债,麻子派人上门逼债,爹被打断了腿,娘被推倒在盐卤水里,泡了三天三夜,活活烂死。梦凡攥紧了拳头。
他走到盐运市城门口,看见两个守门的兵丁正在打盹,他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城墙边,找到一处低矮的角落,翻墙而入。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梦凡沿着墙根走,避开巡逻的兵丁,找到了一处破庙。
庙里住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正在烤火。老头看见他,眯起眼睛,哪来的?梦凡说,盐井里爬出来的。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命挺硬。
梦凡蹲在火堆旁,伸手烤火,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杀了人。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杀人,但他不后悔。老头递给他一块干饼,梦凡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饼很硬,硌得他牙疼,但他不在乎。
吃饱之后,他问老头,你知道王麻子吗?老头看了他一眼,盐运司的外务管事,盐运市最大的盐霸,你惹他了?梦凡没说话。老头叹了口气,那小子手底下有几十号打手,还跟盐运司的主簿有勾结,你一个人,斗不过他的。
梦凡盯着火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我不需要一个人斗他,梦凡说,我需要先活下来,然后找到帮手。老头看了他半天,突然笑了,你小子,有点意思。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扔给梦凡,拿着这个,去城西的聚福茶馆,找一个叫聚福的混混,告诉他,是赵老头让你去的。梦凡接住铜牌,低头看了一眼,牌子上刻着一个福字。聚福是谁?梦凡问。老头说,盐运市最滑的泥鳅,也是最讲义气的混混,他欠我一个人情,你去找他,他会帮你。
梦凡把铜牌揣进怀里,站起身,给老头鞠了一躬。老头摆摆手,别谢我,你杀了王麻子,盐运司迟早会查到你头上,你要么跑,要么斗到底,跑,你能活,斗,你可能死。梦凡看着老头,说,我不跑。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祝你好运。
梦凡转身走出破庙,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握紧了怀里的刀,脚步没有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改变了,盐运市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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