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狗都不愿意活着。
心软的、老实的、本分的,从来都活最累、死最惨。
你不狠,就压根活不下去!
张云飞背着裹好的长弓,腰间短匕贴身藏死,一身布衣染着些许山野尘土,路过那些嚼舌根的闲人。步履沉稳,径直走向村中文书黄世仁的宅院。
整个下河村,保长李三笑,村长,文书。仗势欺人、鱼肉乡邻,更是伙同周四海巧取豪夺他张家的祖产。
而文书黄世仁手握村里笔墨账目,所有摊派苛捐、勒索克扣、构陷乡民的黑账、伪证、猫腻,全出自他一人之手。
张家父子这辈子受的欺压、蒙的冤屈,这老东西脱不了半点干系。
黄家院门精致齐整,青砖黛瓦、高墙大院,比起村里破败低矮的土坯老屋,俨然是两个世道。
院里干净整洁,隐隐飘出细米油香,是寻常农户一辈子都奢望不来的日子。
张云飞抬手,“哐哐”两声,用力叩响院门。
片刻后,木门“吱呀”拉开一条缝,白面富态、一身细布长衫的黄世仁探出头来。
他眯着小眼,上下扫了扫一身朴素、背着布包的张云飞,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鄙夷与不耐,一口地道乡土口音,冷声开口:
“原来是张家那二狗!你来我家干啥?我家可没啥烂事给你纠缠!”
黄世仁起初只当是这窝囊废受了委屈,跑来胡搅蛮缠讨说法,目光随意落在张云飞背后鼓胀的布包上,隐约看出是长弓模样,眼皮猛地一跳,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怯意。
乡下人最怕刀兵器械,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形微微紧绷,脸上的嚣张收敛了几分。
张云飞懒得跟他废话,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黄文书,我今天来,不跟你扯闲篇。”
“你手里有李三笑,村长,里正勾结周四海贪墨公粮、欺压村民、栽赃构陷的所有证据,盘剥乡邻的黑账底细。”
“拿纸笔来,老老实实把村长,里正和李三笑这些年干的龌龊事,一字一句写清楚、画押签字。”
“写了,我今日转身就走。不写,今日你走不出可,我说的。”
这话掷地有声,全然不是往日张二狗唯唯诺诺的怯懦模样。
黄世仁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眼底怯意彻底散去,只剩满脸讥讽:
“哟呵?几日不见,你这憨二狗胆子倒是肥了不少!”
“还敢跑到我家门口来威胁我?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被全村笑话、被人打趴下的滚地葫芦,也配管老子的事?也敢拿捏我?”
就在这时,远处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哐——哐——”的铜锣声!
“乡里巡查!闲杂人等避让!公差巡村,遵纪守法!”
沉闷的铜锣声由远及近,衙役巡查的吆喝声清晰传来。
听见官差动静的那一刻,原本心底发虚的黄世仁,瞬间像是被打了强心针,腰杆一下挺直,脸上惧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嚣张与跋扈。
他彻底放下心来,认定张云飞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乡下莽夫,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公差巡村的时候闹事。
黄世仁往前踏出两步,挺着肚皮,伸手指着自己的脑门,一脸戏谑张狂,死死盯着张云飞,高声嘲讽:
“来!张二狗!有本事你往这里射!往老子脑壳上射!”
“手里揣个破弓烂箭,就敢装狠耍横了?真是笑死人!”
“怂包就是怂包,一辈子改不了的贱骨头!还敢在我家门口耀武扬威,嗫!”
极尽羞辱的话语劈头盖脸砸来。
他笃定了,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老实人的怒火。
平日里被踩在泥里的人,就算一时气急,也终究不敢真的动手杀人。
铜锣声依旧缓缓响动,一点点靠近,又一点点远去。
哐……哐……
声响慢慢稀薄,最终彻底消散在村口那头。
公差走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黄世仁猖狂的嗤笑声,刺耳至极。
张云飞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平静得吓人。
他看着眼前仗势欺人、刻薄卑劣的黄世仁,看着这个靠着压榨乡邻、吸尽穷人血髓过好日子的读书人,忽然抬手。
“啪!”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院中炸开。同样懵逼的还有黄世仁。
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
张云飞眼底掠过无尽自嘲,低声冷笑,字字刺骨:
“我真是可笑。”
“我一个来自太平世道的穿越者,居然还对这个吃人的封建烂世道,抱有一丝狗屁指望。”
“指望公道,指望法理,指望人心向善?”
“真是滑稽,简直愚蠢又可笑!”
从张有得惨死冷屋、全村无人怜悯,到受尽羞辱、有理无处说,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他还企图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这世道,没有公道!没有法理!
弱者的隐忍是原罪,老实人的善良是找死!
既然天道不公、官府不仁、恶人横行,那他就亲手立公道!
不等对面的黄世仁从他反常的举动中反应过来,不等他再吐出半句嘲讽的话语。
张云飞手腕骤然发力,侧身、拉弓、搭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绷紧的榆木硬弓嗡然震颤,锋利箭矢瞬间脱弦而出!
“咻——!”
破空锐响刺耳炸裂!
黄世仁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头颅便被利箭贯穿!
噗嗤!
鲜血喷涌,红白四溅!
他整个人直直往后栽倒,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气绝毙命。
老东西,二狗也是你叫的,一箭射死你,便宜你了!!
桌案上的青瓷茶具被轰然震落,“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尽数摔碎在地,瓷片四溅,彻底打破了小院的静谧。
里屋很快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绸缎袄子、面色白净的妇人快步冲了出来,正是黄世仁的妻子赵氏。
赵氏刚听见外屋动静,满脸慌张,一边快步奔走,一边连声急喊:
“咋咧!咋咧!外头这是咋回事?好好的东西咋摔碎了?”
她刚跨出里屋门,视线还没完全看清院中景象。
杀念一旦升起,便再无收敛!
张云飞眼神冷冽如霜,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抬手,再度拉弓、搭箭、松弦!
又是一支利箭破空疾射!
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赵氏的惊呼戛然而止。
头颅贯穿,鲜血喷涌,身躯软软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短短瞬息之间,院中两人,尽数殒命。
张云飞站在原地,微微垂眸,抬手轻轻擦去脸上溅落的几点温热鲜血。
预想中的恶心、不适、心悸,半点都没有。
他心底异常平静,甚至生出几分漠然的通透。
原来,杀人,和前世在蓝星杀鱼宰牲,也没什么两样。
打破了心底最后一道道德枷锁,所有的束缚、顾忌、仁慈,尽数烟消云散。
他抬眼打量着这座精致阔绰的宅院,青砖铺地、雕窗木棂,屋内绫罗绸缎、精致器物数不胜数,处处透着奢靡富足。
而这份富足,每一分每一厘,都是从下河村穷苦村民的骨头里、血水里压榨出来的!
张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果然,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黄世仁靠着一身笔墨、手中职权,狼狈为奸、盘剥乡民,享受了无尽的荣华富贵、安逸生活。
那如今,自然要承受这份恶行带来的滔天因果!
半点不冤!
张云飞迈步上前,反手扣紧院门,落锁封死,杜绝外人窥探。
他细致冷静,开始翻遍整座宅院。
厅堂、卧房、库房,一一搜查。
看得出来,黄家的两个孩子都在县城读书、乡里做工,今日并不在家,躲过了这一劫。
一番仔细搜刮后,一个沉甸甸的木匣被他从床底暗格找出。
打开木匣,白花花的银子整齐码放,熠熠生辉。
整整一百二十两纹银!
就在银子入手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光幕,毫无征兆地突兀浮现在他眼前,悬浮半空!
【除恶务尽,万法皆空】
【宿主:张云飞】
【功法:无】
【境界:不入流】
【技艺:基础箭法,入门】
【天赋:百炼成钢,一证永正,无任何修炼瓶颈桎梏】
【战绩结算:铲除虚伪恶徒、害民劣绅文书黄世仁,奖励武道修炼时长三年】
【善恶扣减:击杀依附恶势、坐享民脂之赵氏,扣除修炼时长一年】
【剩余可支配时长:两年】
【时长用途:可进入万法空间闭关修炼,极速提升武道悟性、肉身感悟、实战根基】
张云飞当场怔住,瞳孔微微放大,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下一秒,极致的狂喜席卷全身,他忍不住低声狂笑出声!
“哈哈哈!原来如此!”
“这才是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终于来了!”
压抑多日的憋屈、愤怒、隐忍,在此刻尽数化作极致的酣畅!
有此天赋、有此修炼空间,他何惧乱世纷争、恶人当道!
短暂平复心绪后,张云飞不再耽搁。
他在黄家厨房寻来米面肉食,大火烹饪,饱饱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饱饭,补足多日奔波劳累的体虚气力。
饭后,他仔细收拾干净院中打斗痕迹,妥善收好银两、弓箭,确认无半点纰漏。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满是罪恶与血腥的宅院,他转身踏出大门,落锁紧闭。
吱呀——咔哒。
院门落锁,锁住了满院罪孽,也锁住了他过去懦弱老实的一生。
今日起,张云飞彻底打破心中所有枷锁,斩断所有妇人之仁!
人善被欺,那他便自此弃善从狠!
风起院落,布衣翻飞,少年身形决绝,大步奔赴前路,世间再无隐忍软善的张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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