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下雨。
不是那种诗情画意的牛毛细雨，是瓢泼的、砸在青石板上能溅起三寸水花的那种。林辰站在城门口，浑身湿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
一把伞。一口锅。一辆三轮车。
"系统，你管这叫新手大礼包？"
脑海里那个机械音慢吞吞地响起来：【宿主已穿越至天玄大陆，青龙域，青云城。初始道具已发放，请查收。】
"我查了。伞是油纸的，锅是电的——这地方有插座吗？车连脚踏板都没有，你让我用意念蹬？"
【三轮车已绑定宿主灵力，注入灵力即可驱动。伞可抵挡高于宿主三个大境界以内的攻击。电饭锅为系统定制炼丹炉，无需外接电源，注入灵力即可加热。】
林辰沉默了三秒。
"所以，锅是炼丹炉？"
【正确。】
"电饭锅？"
【系统定制款。】
"……行吧。"
他撑开伞，把锅和车挪到城门洞里避雨。雨太大，守城的两个卫兵缩在岗亭里打盹，没人盘问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林辰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练气三层——穿越标配，不高不低，在这青龙域的青云城里勉强算个能自保的修为。
他翻开系统面板，第一项功能赫然写着：【新手丹方：三倍练气丹】。
说明很简单：以电饭锅内胆为炉，灵力催动加热，投入药材后等待成丹。功效为普通练气丹三倍，副作用——服用者会在运功时排出体内废气，持续十二个时辰。
"排废气。"林辰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你管放屁叫排废气？"
【系统措辞已优化，请宿主谅解。】
"得了吧你。"
林辰从怀中摸出三株系统附赠的药材——紫叶草、凝露花、地根须。都是练气丹的基础材料，他在蓝星当炼丹师学徒的时候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区别在于，这边的药材灵气浓度高出一截，紫叶草的叶片上甚至凝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
他把药材塞进电饭锅内胆，盖上盖子，注入一缕灵力。
锅底亮了。
没有火，没有烟，内胆内部传来均匀的嗡鸣声，像某种家电在正常运转。林辰盯着那口锅，心情复杂——他上辈子跟师父学了八年中药炮制，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电饭锅炼丹。
三十息后，盖子自动弹开。
三颗浑圆的淡青色丹药躺在内胆底部，表面光滑，丹纹细密，品质竟隐隐透着一股子灵光。林辰捏起一颗闻了闻，药香浓郁得呛鼻子，比他上辈子见过的任何练气丹都纯正。
"三倍功效……放屁十二个时辰。"
他琢磨了一下市场定位。青云城里练气境的散修和宗门弟子少说几百号人，练气丹是硬通货，消耗量巨大。三倍功效意味着修炼速度直接拉满，至于副作用——修仙之人为了变强什么忍不了？放个屁算什么？
林辰把丹药收进怀里，推着三轮车走进青云城。
青云城不大，主街一条，两侧铺面稀稀拉拉。修仙界的穷地方就是这样，连卖符纸的摊位都只有两家。林辰在街尾找了个屋檐下能遮雨的空地，把三轮车往那一停，伞挂在车把上当招牌，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块木牌，咬破手指写了四个字：
"出售丹药。"
没写品名，没标价。
他打算等人来问。
第一个凑过来的是个胖子，练气二层的散修，圆脸大耳，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看质地应该是最低等的灰布款，能装半立方米就不错了。
"兄弟，你这卖什么丹？"胖子探头看了一眼三轮车斗，"就这一口锅？你不会是拿炊具糊弄人吧？"
林辰抬眼："练气丹，三倍功效。"
胖子嗤笑一声："三倍？市面上的练气丹一颗顶一天苦修，你这三倍就是三天？吹牛不上税啊。"
"十块下品灵石一颗，先尝后买。"林辰伸出一只手，"十块，买不了吃亏。"
胖子犹豫了。十块下品灵石对练气二层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是掏不起。他盯着林辰手里的丹药看了半天，那股子药香确实不正经——太浓了，浓得他鼻子发痒。
"我先来一颗。"胖子掏出十块灵石拍在车斗上。
林辰把丹药递过去。胖子接了，往嘴里一丢，嚼了两下咽了。
三息之后，胖子的眼睛亮了。
"卧槽！"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灵力运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这……这灵力流速，起码三倍！我练气二层卡了半年了，现在感觉随时能冲三层！"
林辰面无表情："十二个时辰内别运功太猛。"
"为啥？"
"会排废气。"
"啥废——"
胖子话没说完，肚子咕噜一声，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夹紧双腿，表情从震惊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最后化作一声低吼："你这丹——"
"副作用。"林辰淡定地又摸出一颗，"下一位。"
胖子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一边跑一边发出奇怪的闷响，整条街都听见了。
第二个顾客是个青木宗外门弟子，练气四层，穿绿色短打，腰佩木牌。他本来是路过，被胖子那动静吓了一跳，结果凑近一闻丹香，走不动了。
"你这丹，真三倍？"
"十块，自己试。"
青木宗弟子买了。服丹后同样灵力暴涨，同样三息后面色大变，同样捂着肚子落荒而逃。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到天黑的时候，林辰卖了二十三颗三倍练气丹，入账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城卫兵来撵过一次，他三轮车一蹬，换了个地方继续摆。
雨停了。
青云城的夜空露出几颗星，灵气稀薄得可怜。林辰坐在三轮车斗沿上，数着灵石，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青木宗、铁剑门、玄水阁——三大宗门都在青云城方圆百里内，外门弟子加起来少说三四百人。今天这二十三个买到丹的，明天就会带来二十三个新顾客。消息传进宗门内部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问题就来了。
他正想着，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警告：副作用扩散速率超出预期。当前已服用者23人，其中17人返回各自洞府闭关修炼，废气将在封闭空间内持续累积。预计48时辰后达到灵气混合临界点。】
林辰皱眉："灵气混合临界点是什么？"
【废气中含有高浓度灵力残余，在封闭洞府内与空气中游离灵气混合后，遇明火或灵力波动即可能引燃。】
"你是说——"
【洞府会炸。】
林辰沉默了五秒。
"……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系统仅提供丹方，不提供售后。】
"好。很好。"
他收起灵石，把电饭锅塞进车斗，蹬上三轮车。夜风从青龙域贫瘠的荒原上吹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大概是今天那二十三个顾客留下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后悔了。
远处，青木宗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
像是什么东西，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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