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是一声，是连串的。
青木宗方向先响，间隔不到十息，铁剑门那片山头跟着传来闷爆，紧接着玄水阁后山亮起一团蓝光，像有人在天幕上点了个炮仗。
林辰蹬着三轮车冲出青云城南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三道光柱从不同方向冲天而起，夹杂着碎裂的岩石和灵力乱流，夜空被映得忽明忽暗。远处传来尖叫声、怒骂声，还有某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那是灵力与废气混合燃烧后产生的不稳定震荡波。
"十七个人。"林辰嘀咕，"十七个封闭洞府，十七颗三倍练气丹。"
【当前爆炸已确认：青木宗外门弟子洞府七处，铁剑门四处，玄水阁六处。伤亡统计：轻伤二十三，内伤十一，无死亡。】
"没死人还算好。"
【废气爆炸威力约等于筑基初期全力一击，封闭空间内破坏力集中，但范围有限。】
"你管这叫'有限'？"林辰指了指远处还在冒烟的山头，"那三座宗门明天就得找上门。"
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林辰把灵力注入车轮轴心的瞬间，车身微微一震，两轮离地三寸，稳稳悬浮起来。夜风灌进衣领，速度比蹬着走快了三倍不止。他压低身形，朝青龙域腹地深处驶去。
不是逃跑。
是找地方。
下一个落脚点得满足三个条件：离青云城够远，够偏僻，还得有人流——他得继续卖丹。灵石是硬通货，没有灵石后面寸步难行。
天亮之前，林辰在一条废弃的官道旁停了车。这里往东三十里是黑水镇，一个连城池等级都没有的野镇子，散修和猎户混居，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镇子上有家破客栈，招牌歪着，门板少了一扇。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打盹，被三轮车撞门的声音惊醒，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泥水的年轻人，车斗里搁着一口黑锅和一把油纸伞。
"住店？"
"不住。借你后院用用，炼点东西。"
掌柜的瞥了一眼那口锅，又瞥了一眼林辰腰间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没多问，摆了摆手："后院左边那间柴房空着，别把我家烧了。"
林辰进了柴房，关上门，从系统空间里调出第二张丹方。
【改良版练气丹·回声款】
功效不变，仍为三倍。副作用从"排废气"改为"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说话带回声，音量放大一倍"。
"回声。"林辰点头，"比放屁文明点。"
【宿主请注意，改良版丹方需消耗50点系统经验值解锁。当前经验值：230点（来自首次售丹）。是否解锁？】
"解。"
丹方到手。药材还是那三样，但配比变了——紫叶草从一株加到一株半，凝露花减半，地根须不变。林辰把材料塞进电饭锅内胆，注入灵力，盖上盖子。
三十息。成丹五颗。
这次丹药表面多了一圈细密的银纹，药香里带着一丝金属质感。林辰捏起一颗对着窗外光看了看，成色比第一版好。
天亮了。
黑水镇醒了。猎户扛着兽骨出门，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井边打水。林辰推着三轮车到镇子东头的空地上，木牌重新挂出来，这次写了六个字：
"练气丹，新货。"
没写副作用。
第一个来的是个猎户模样的汉子，练气一层，手上全是茧。他盯着丹药看了半天，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眼睛一亮："这味儿……比青云城那边昨天传的什么'屁丹'还冲啊。"
林辰眼皮一跳："你知道青云城的事？"
"整个青龙域都传遍了。"猎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青木宗七座洞府炸了，铁剑门四个，玄水阁六个。听说炸之前满山都是味儿，三里外都熏得人睁不开眼。你这丹跟那个有关系？"
"没有。"林辰面不改色，"我这是改良版。"
"改良啥了？"
"改良了排废方式。"
猎户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十块灵石。林辰把丹药递过去，猎户一口吞了，三息后灵力暴涨，脸色通红，张嘴想说话——
"好——好——好——功——效——效——效——"
回声在空地上来回弹，猎户自己都吓了一跳，捂住嘴，结果捂嘴的动作让回声变成了闷响，更离谱。
旁边几个散修笑得前仰后合。
"再来一颗！"一个穿灰袍的年轻散修挤过来，"我也来一颗！十块是吧？"
"十五。"林辰改口了。
"昨儿还十块呢！"
"昨儿是第一版，今天改良了。改良费五块。"
灰袍散修骂骂咧咧地掏了灵石，吞丹，三息后张嘴——
"卧——卧——卧——槽——槽——槽——"
回声比猎户还大，整条街都听见了。
不到一个时辰，黑水镇一半散修都知道了：东头来了个卖丹药的，丹是好丹，就是吃完说话跟在山谷里喊话似的。
消息传得比林辰预想的快。
到正午的时候，柴房外来了两个人。
不是散修。
一个穿青色长袍，胸口绣着木纹——青木宗内门弟子的标识。练气九层，快筑基了。另一个穿铁灰色短打，腰佩长剑，铁剑门的，练气八层。
两人站在柴房门口，面色不善。
青木宗那个先开口："你就是昨天在青云城卖'屁丹'的人？"
林辰坐在柴房里，手里拿着那把油纸伞，没站起来："改良版，回声款。要买排队，十五一颗。"
铁剑门弟子冷笑一声："我师弟的洞府炸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林辰抬眼，"我一个卖丹的，怎么知道你们师弟住哪儿、吃什么、练功习惯如何。"
"丹是你炼的。"
"丹是丹，人是人。你师弟吃丹的时候没看说明？"
"说明？你写了什么说明！就一块木牌写着'出售丹药'四个字！"
林辰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写副作用说明。他坦然地点了点头："下次补上。"
青木宗弟子上前一步，灵力涌动，练气九层的威压压了下来："小子，你今天得跟我们走一趟。宗门长老要见你。"
林辰没动。
他慢慢站起来，油纸伞往地上一顿。
"见我？"他笑了笑，"我怕他们没那个胆子。"
青木宗弟子脸色一沉，右手捏诀，一道青色风刃朝林辰面门劈来——
伞面弹开。
风刃撞在油纸伞面上，像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青木宗弟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攻击被一面破伞吞得干干净净。
林辰手腕一翻，伞尖点地，身形后撤半步，语气淡了下来：
"练气九层。我练气三层。你那一招，差了六个境界。"
【当前宿主境界：练气三层。伞面防御上限：高于宿主三个大境界以内。练气九层攻击已被完全抵挡。剩余耐久：97%。】
铁剑门弟子拔剑了。
剑光闪动，筑基一剑——他竟然是伪装了修为！
剑锋距林辰咽喉三寸。
伞面旋转，油纸展开如轮，剑刃砍在伞骨上，发出一声脆响。铁剑门弟子虎口发麻，连退三步，剑身上的灵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一截。
林辰收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筑基初期。"他慢慢说，"差点就挡不住了。"
三轮车就在身后。他翻身坐上车斗，灵力注入，车轮离地。
"丹药还有，下次带够灵石再来。"林辰冲两人摆了摆手，"回声款，十五一颗。对了——"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下面两个脸色铁青的修士。
"回去告诉你们长老，想拿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脸面。三宗弟子吃了我的丹修为涨了三成，转头就把炼丹师绑了——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给你们卖丹？"
三轮车腾空而起，朝黑水镇外飞去。
青木宗弟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铁剑门弟子收剑入鞘，咬牙道："追不追？"
"追个屁。"青木宗弟子瞪了他一眼，"你没听见他说什么？我师弟吃了他那丹，练气四层直接冲到了练气五层。长老那边……长老那边自己都托人问过丹的来路了。"
"那还抓不抓？"
"先不抓。"青木宗弟子望着三轮车远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先买几颗回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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