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是在第三天夜里发现不对的。
阿焰近来总躲着他。枯柳下没了她的影子,火藤也收进了袖中。他问,她便笑:“火族的人,身上带火,离远点好。”笑里藏着慌,黎野看得出。
可那晚铁木林边起了兽躁,两头铁背狼窜进村口叼羊。黎野抄起猎刀冲出去时,远远看见阿焰已经在那儿了——她站在羊圈前,火藤甩出去缠住一头狼的脖子,另一头狼却被她袖中蹿起的火惊得发了狂。
火不对。
黎野见过阿焰的火,是灵巧的、听她话的。可这会儿那火像活了,顺着她手臂往上爬,烧得袖口焦黑卷边,不受她控制。她脸白得吓人,手在抖,嘴里念“收、收回去”,越念火越旺。
另一头狼趁机扑来。
黎野没多想,刀柄横格开狼牙,整个人撞到阿焰身前,另一手按上她腕心。碑老传过他一个“镇”字诀——不是压,是拢,像把要散的火,轻轻拢回它该在的地方。
掌心一烫,那股乱窜的火被他一拢,竟真安静下来,顺着阿焰的脉络退回心口。
阿焰腿一软往后退,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松手!”她声音发颤,想甩开,“离我远点……这火会烧到你!”
黎野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盯她眼睛:“我偏不。”
他掌心烙出一道红痕,火却被这一拢,乖乖退回她心口。阿焰怔住,看那道红痕,又看他的眼——里头没有怕,只有“你赶我我也不走”的执拗。
她忽然鼻子一酸,偏过头:“……疯子。”
黎野笑了,松开她手腕,却把红痕亮给她:“你瞅,没事。下次火要跑,喊我一声,别自己扛。”
风把枯柳残枝吹得轻响。阿焰没应声,可肩膀不僵了。
远处铁木林里,那道“静”的人影,好像又在了。这回黎野顾着阿焰,没去追,只把那点不对,记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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