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天元市。
天元八中，高三七班。
教室后排靠窗，周野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异兽图鉴》，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他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一幅“赤鬃狼”的插画上方，没落下去。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群消息弹出来。
“周野，你上次模拟考总分一百八十七，全班倒数第一，稳得一批啊。”
发消息的是班群里的活跃分子，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包。周野扫了一眼，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野。”
班长林昭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声音压得很低，但全班都听得见。“班主任让你下课去办公室一趟。”
周野没抬头。“知道了。”
教室前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女生走进来。短发，眉眼锋利，走路带风。她径直走到周野旁边的空位坐下，把一份文件夹拍在桌上。
“给。”
周野偏头看了一眼。文件夹封面写着“天元市第三中学交流对抗赛——战术模拟推演试题”。
“沈教官让我带给你的。”女生叫沈听澜，天元市武协派驻八中的校外辅导员，实际身份是市战术研究院的实习研究员。“她说你上个月交的那份推演方案，研究院那边看了，有点意思。”
周野坐直了身子。他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的题目。
题目：红方为一个标准战术小队，六人配置，包括两名感知型异能者、一名火力手、一名医疗兵、一名工兵、一名指挥官。蓝方为异兽群，数量三十至五十，品种未知，出没区域为废弃工业区。要求：指挥红方在七十二小时内歼灭蓝方，战损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
周野盯着题目看了十秒。
“这题出得不行。”他说。
沈听澜正在喝水，差点呛着。“你说什么？”
“题目给的信息太少了。”周野用笔尖点了点纸面，“蓝方品种未知，但出没区域是废弃工业区——这种地形，如果蓝方是穴居型异兽，感知型异能者的探测范围会被建筑残骸大幅削弱。六人小队里只有两名感知型，不够覆盖整个区域。这题默认考生会先派侦察，但侦察需要时间，七十二小时的限制下，时间就是战损。”
沈听澜放下水杯，盯着他看了两秒。
“沈教官说你适合搞战术，我原来还不信。”她把文件夹收起来，“这题是市研究院今年的内部考核题，给大三学生用的。”
周野没什么反应，重新趴回桌上。他翻到《异兽图鉴》的下一页，是一幅“沼地湿影虫”的插画。这种异兽单体战斗力约等于零，但群居，善于在非沼泽地形伪装成普通昆虫群，一旦猎物踏入伏击圈，能在三秒内完成包围绞杀。
他盯着那幅插画，脑子里自动开始推演——如果一支六人小队在废弃工业区遭遇湿影虫群，最优解是什么？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放弃正面接触，用工兵爆破制造局部塌方，将虫群逼入狭窄巷道，再用火力手进行覆盖式焚烧。
但他没有说出来。
下课铃响了。
周野收起图鉴，起身往外走。经过讲台时，林昭叫住他。“周野，你等等。”
他停下脚步。
“班主任说了，这次全市大联考，你再交白卷，学校就要考虑你的升学资格了。”林昭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
“班长。”周野转过头，表情平静，“你觉得战术师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昭愣了一下。“指挥能力？”
“是活着。”周野说，“活到需要你指挥的那一刻。”
他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靠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男人约莫四十岁，左眼戴着一片单片眼镜，镜片泛着淡淡的蓝光。
“周野。”男人开口，“沈听澜让我来校门口接你。”
周野停下脚步。
“你是谁？”
男人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流。“天元市战术研究院，外勤调查员，秦望。我们检测到你上个月提交的那份推演方案里，用了一种已经淘汰的战术模型——”
“是‘双盲判定’。”周野说。
秦望沉默了一拍。
“对。双盲判定。这个模型在十年前就被研究院废弃了，原因是在实战环境下对感知型异能者的依赖性过高。”秦望把烟收进口袋，“但你的方案里，你把它改造成了不依赖感知型异能者的版本。”
周野没说话。
秦望看着他，单片眼镜上的蓝光缓缓熄灭。“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打开相机，对准走廊尽头墙上一幅落灰的学校平面图，按下快门。快门声响起的同时，他脑子里闪过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字。
【收录目标：天元八中校园建筑分布图（信息类）。收录完成。解析进度：100%。】
“我记性好。”周野说。
秦望没有追问。他只是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研究院有个内部测试，不是考试，不记成绩。你有兴趣的话，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方。”
周野接过名片。上面只印了一个地址，没有名字。
秦望转身离开。
周野把名片翻过来，背面印着一行极小的字：本轮测试内容——废弃工业区，六人小队，七十二小时。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刚才那份试题的完整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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