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全市大联考。
天元市西郊，荒野实训基地外围安全区。清晨六点，三千名高三考生已经在规定区域集合完毕。队列前方拉着一道警戒线，线外就是D级异兽活动区，再往外三公里，是未标注的C级区域。
周野站在队列里，书包里除了文具和身份证件，还塞着那本《异兽图鉴》，以及一部黑色胶卷相机。
“你带了什么？”宋清欢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他鼓囊囊的书包。她今天扎了高马尾，战斗服贴身穿戴，腰间挂着标准配发的短刀和应急治疗喷雾。
“考试用品。”周野说。
宋清欢显然不信，但没追问。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前方讲台上的动静吸引了。
林昭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准考证，脸色不太好看。他昨天专门找过周野，说了很多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这次联考的文化课成绩算入高考总分，如果周野再交白卷，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前途堵死了。
周野当时只回了一句：“班长，谢谢你关心。但有些事比总分重要。”
林昭没听懂。他也不需要听懂。
七点整，考场开放。文化课笔试在基地临时搭建的板房教室进行，战术推演和实战考核则安排在后面两天。周野花四十分钟写完了文化课试卷，字迹工整，没有一道题空着。
监考老师收卷时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周野没理会。
下午两点，战术推演考核开始。考生进入模拟室，每人一台终端，随机分配题目。周野坐下，点开题目。
三秒后，他闭上了眼睛。
题目是“山地防御战”，红方为一个十五人标准战术连，驻守海拔三千米的无名高地，蓝方为异兽群，数量两百，拥有制空单位。要求：坚守七十二小时，等待援军抵达。
这题的难度放在全市联考里算是中等偏上，但对周野来说，他能看到的东西远超题目预设。
他的脑中自动浮现出十七种不同的防御阵型，其中九种能在战损低于百分之十的情况下完成任务。而最优解只有一个。
他睁开眼，开始操作。
四十分钟后，终端弹出一个提示框。
“推演完成。战损率：6.3%。任务评价：SSS。”
同一时间，考场后方的监控室里，三个穿深色制服的***在大屏幕前。中间那个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就是周野？”左边的人问。
“嗯。”秦望从角落里走出来，单片眼镜上的数据流已经停了。“气血值78，精神属性300。三天前在研究院的内部测试里，带着三个预备役打了个零死亡。”
中间那个男人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屏幕上的评价。“SSS。上一次全市联考有人拿这个评价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秦望说，“现在那人在西北战区当参谋。”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考完试带他来见我。”
“副院长，他不一定愿意来。”
男人在门口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秦望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很平，却让秦望后背微微发紧。
“那就让他愿意。”
第二天，实战考核。
考场设在D级区域边缘的一片丘陵地带，考生以五人小队为单位，在划定范围内清剿普通异兽，按猎杀数量和用时排名。周野的小队是随机分配的，除了宋清欢，另外三人都是普通水平。
队长是个叫方宇的男生，气血值一百六，勉强踩在武者门槛上，性格急躁，一进考场就带着队伍往深处冲。他的逻辑很简单：越深处异兽越多，杀得越快，排名越高。
“方宇，不能再深入了。”周野走在队伍最后面，突然开口。
方宇回头瞥了他一眼。“为什么？”
“这片区域的异兽分布规律不对。”周野说，“你们刚才杀了三只草食型异兽，但它们的胃内容物里有新鲜的土壤成分。草食型异兽不会主动翻土，能造成这种土壤混合的只有穴居型。”
宋清欢皱眉。“你是说附近有穴居异兽？”
“不止。”周野蹲下来，手指点在一块裸露的岩面上。岩石边缘有细密的划痕，方向全部朝北。“穴居型异兽在往北逃。能驱赶穴居型异兽群集体迁移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更高级的捕食者，要么是领地内出现了它们无法应对的环境变化。”
方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又怎么样？异兽越多越好，我——”
他的话被一声尖啸打断。
正北方三百米处，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从地表裂隙中喷涌而出，雾气翻涌间，几十只通体灰黑、体型如犬的异兽从地底钻了出来。它们的行动整齐划一，在地面上迅速排成三列横队。
方宇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不是普通异兽。”宋清欢的声音冷静但语速加快，“队列间距、方向一致性、无个体骚动——这是入品异兽的集群作战阵型。”
周野已经举起了相机。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系统面板在他脑中闪过一行字。
【收录目标：D级异兽“灰岩豺”（群居型），当前状态：受C级异兽“霜脊亚种”驱赶。收录完成。】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群体协同（C级被动技能）。是否复制？】
周野没有犹豫。
“方宇，带他们往东南撤，绕过那片岩壁，那里有天然隘口，能挡住豺群冲锋。”他一边说一边收起相机，“我去北面。”
“你去北面干什么？”方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周野没回答。他已经跑了出去。
宋清欢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周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回去。”
“你气血值七十八。”宋清欢说，“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周野没有争辩。他加快速度，朝北面雾气升起的方向冲去。身后，宋清欢的脚步声紧紧跟随。
三百米外，雾气深处，周野看到了一个他只在图鉴上见过的画面。
一只体型是普通霜脊三倍大的异兽，正趴伏在一片被冰层覆盖的凹陷地带。它背部的鳞片呈现深蓝色，每一片都像一面小盾。周围的地面被冰层撕裂，露出底下的岩层。
【收录目标：C级异兽“霜脊亚种——冰原领主”。收录完成。】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冰河（A级，完整度95%）。是否覆盖当前异能“冰河（残缺，S级）”？】
【警告：覆盖后将丧失S级异能“冰河（残缺）”的全部数据。】
周野盯着那只冰原领主，手指按在快门上。
“不覆盖。”他低声说。
然后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打开系统面板，将“冰河（残缺）”异能从体内剥离，注入相机，对准了冰原领主。
快门声再次响起。
【信息反向注入中——冰河（残缺）→霜脊亚种。注入成功。】
【检测到霜脊亚种体内冰河异能完整度提升：95%→99%。】
周野的嘴角动了。
“宋清欢。”他喊了一声。
“嗯？”
“准备打一只C级的。”
宋清欢愣了一下，随即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上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周野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冰原领主，按下了今天最后一次快门。
【收录目标：霜脊亚种战斗姿态（实时数据）。收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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