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领主察觉到了威胁。
它从凹陷地带站起身，深蓝色的鳞片在雾气中折射出幽冷的光。体型接近一头成年公牛，四肢末端不是蹄，而是四根弯曲的利爪，每一根都有小臂长。它低下头，鼻息喷出两道白雾，目光锁定在周野身上。
宋清欢的短刀已经出鞘，刀身上的青光凝成一道半尺长的锋刃虚影。她挡在周野身前半步，重心下沉，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
“它的速度很快。”周野举着相机，镜头始终没离开冰原领主。“霜脊的基础速度是普通异兽的一点五倍，亚种只会更快。你别正面接它的冲锋。”
“那你呢？”
“我引它。”
宋清欢来不及反对，周野已经动了。他向左横切，踩过一片被冰层覆盖的碎石地，脚底打滑的瞬间，他掌中涌出一股寒气，在鞋底凝出一层薄冰，硬生生把滑动变成了转向。
冰原领主发出一声低吼，四肢发力，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
周野看到它来了。
他的精神属性是三百赫，远超常人的一百。这意味着他的反应速度和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精度，是三倍于普通武者的水准。冰原领主的冲锋轨迹在他眼中分解成一条清晰的直线，路径上每一块碎石的位置、每一处冰层的厚度，全部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计算。
他侧身，冰原领主的利爪擦着他胸口划过，撕裂了校服外层的布料。
宋清欢从侧面切入，短刀劈在冰原领主的左后腿上。刀锋没入鳞片缝隙，划出一道一尺长的口子，冰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冰原领主吃痛，尾巴横扫。
宋清欢来不及收刀，硬接了一记。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应声断裂。
“宋清欢！”
“我没事。”她从碎木屑里站起来，嘴角有血，但眼神很稳。“它后腿的鳞片有缝隙，大概在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没有覆盖。”
周野记住了。
冰原领主转过身，再次朝他扑来。这次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以之字形逼近，速度更快，轨迹更难预测。
周野举起手机。
【收录目标：冰原领主运动轨迹（实时数据）。收录完成。】
【解析进度：41%。】
还不够。
他连续按下快门，系统面板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四十一，五十三，六十八，八十二。他的大脑在高速处理这些数据的同时，身体在不断闪避。冰原领主的利爪三次擦过他的身体，在他左臂、右肩和肋部各留下一道伤口。
血渗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暗红色的冰珠。
宋清欢没有闲着。她从侧面反复骚扰，每一次都精准地刺在同一个位置——冰原领主左后腿膝盖上方三寸。第三刀时，鳞片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皮肉。
“周野！”她喊了一声。
周野看到了机会。
他停住脚步，正面面对冰原领主。异兽发出一声咆哮，四爪同时发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利爪对准周野的胸口刺下。
周野没躲。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掌中那层薄冰在零点几秒内疯狂凝结，从一片薄雾变成一面冰盾，又从冰盾压缩成一根冰锥。
冰河，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
冰锥刺入冰原领主腹部时，周野感到自己的气血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大半。视野发黑，双腿发软，但他咬住了牙。
冰锥在异兽体内炸开。
冰原领主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身体在空中僵直，随后重重砸落在地。冰蓝色的血液从腹部巨大的创口涌出，迅速冻结，把尸体封在了一层冰壳里。
宋清欢跑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周野。
“你疯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
“我知道。”周野靠着她的肩膀，喘了两口气。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它不死，我们走不出这片区域。”
宋清欢没再说话。她扶着周野，抬头看向远处。方宇带着另外三人从东南方向跑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你们……你们杀了什么？”方宇的声音发颤。
周野没力气回答。他松开宋清欢的手，走到冰原领主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举起手机对着尸体拍了一张。
【收录目标：冰原领主完整尸体（C级）。收录完成。】
【提取材料：冰原领主核心（C级）、完整鳞片二十七枚、利爪四根。】
【提示：冰原领主核心可用于宿主修为突破。当前宿主气血：78。突破至武者境需气血150。核心可提供气血加成：40。】
四十。加上现有的七十八，还差三十二。
周野把手机收起来。就在这时，冰原领主的尸体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他低头看去，冰壳裂开一道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体，嵌在异兽胸腔深处。
周野伸手把它取了出来。
【检测到C级异兽核心（高纯度）。是否吸收？】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望带着三个穿深色制服的人从丘陵后面绕出来，为首的那个戴无框眼镜，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男人走到周野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冰蓝色晶体，又看了看地上冰原领主的尸体。
“你就是周野。”
周野把核心攥在手里。“你是谁？”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递过来。上面印着天元市战术研究院的徽章，编号0001。
“天元市战术研究院副院长，顾长明。”
他收回证件，目光落在周野手里的核心上，语气很平。
“你知道C级异兽的核心在市场上值多少钱吗？”
周野没回答。
“两百万起步，有价无市。”顾长明说，“但你应该关心的不是价格。你刚才用异能击杀冰原领主的时候，气血值掉到了多少？”
周野沉默了一拍。“三十一。”
顾长明推了推眼镜。
“三十一。”他重复了一遍，“普通人气血低于五十就会昏迷，低于三十会危及生命。你刚才距离死亡只有一线。”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但你也证明了一件事——你的异能系统可以突破气血限制。这在整个人类武学界都是闻所未闻的。”
顾长明转身，朝来路走去。走出几步，他侧过头。
“联考成绩出来后，来研究院找我。有个项目，你可能会感兴趣。”
他顿了一下。
“关于十二年前，北郊C级异兽群异常活动的那件事。”
周野攥着核心的手指猛地收紧。
顾长明已经走远了。秦望跟在后面，经过周野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话。
“副院长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你母亲当年，是他的学生。”
周野站在原地，掌心的冰蓝色核心慢慢融进皮肤，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系统面板在他脑中亮起。
【冰原领主核心吸收中。预计完全吸收时间：七天。】
【气血值提升进度：78→118。】
宋清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走吧，考试还没结束。”
周野把空了的掌心握紧，转过身。
“嗯。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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