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陈默!电话!电话!"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得嗡嗡响,陈默从梦里被拽出来,眯着眼摸了半天,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喂……谁啊?"
"我!老周!你小子还在睡呢?今天那个活不用你去了,我大侄子从老家过来了,让他干吧。"
陈默坐起来,脑子还没全醒:"周哥,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那个工地吗?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哎呀,你也知道我大侄子刚来,总得给他安排个事干吧。你那边再等等,下回有活我第一个叫你。"
陈默没吭声。下回,哪回都是下回,他听这话听了不下十回了。
"对了,昨天那个钱,你那二十块我扣了啊,你昨天中午那顿饭是我帮你垫的,十五块,还有五块是昨天打车过去的车费,你也没出,我就从里面扣了。"
"昨天那顿饭你请的啊,你说你请客的。"
"我说请客了吗?我说的是先吃,回头再说。再说了,打车那五块你也没出吧?"
陈默攥了一下手机,松开了:"行吧。"
"哎,别往心里去啊,就二十块钱的事,下回有活还叫你。"
电话挂了。陈默坐在床沿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把通讯录翻到老周的名字,盯着看了看,又锁了屏。
"踏马的,二十块钱也坑。"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请客请客,请了个屁。"
钱包在床头柜上扔着,他拿起来翻了翻,三百七十二块。他把钱包揣兜里,没再翻第二遍。
楼下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陈默排了会儿队,要了两个素包子。
"三块。"老板娘把包子装袋递过来。
"两个素包子三块?"
"涨了,面粉涨了,肉也涨了,素的也跟着涨了一点。你要不要?不要我退你。"
"要要要。"陈默掏出手机扫了码,拎着袋子往回走。
包子还热着,他边走边咬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嘴里嚼着包子,脑子里还在转老周那二十块的事。二十块不多,但搁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三天的早饭钱。他大侄子,他大侄子来了就有活干,他陈默干了小半个月了,说踢就踢。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嗡"的一下。
不是手机震,是脑子里面响了一声。陈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空台阶,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我操……"
他扶着墙站住,眼前什么都没变,脑子里多了一行字。
【死士系统已激活。今日转化目标:张磊。距离:12米。】
陈默愣在原地,嘴里还嚼着半口包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什么玩意?
他站在那看了半天,脑子里那行字还亮着,没消失。张磊?哪个张磊?十二米?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圈。前面是巷子口,左边是那家便利店,门口贴着打折海报。便利店的玻璃门里,收银台后面坐着个穿红马甲的小伙子,正低头看手机。
张磊。便利店那个收银员。陈默见过他几回,偶尔进去买水的时候聊过两句,知道他姓张,没深交过。
陈默盯着他看了看,脑子里又冒出来一段:【目标已转化。死士印记已植入。目标保留全部记忆、能力与自主意识,对宿主绝对忠诚服从。可远程下达指令。】
他脑子嗡嗡的,腿有点发软。他使劲眨了两下眼,又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那行字还在。
"这什么……"他嘴里念叨了一句,声音很小,自己都没听清。
绝对忠诚?服从?他陈默一个打零工的,突然就有了一个……死士?
他站在巷子口缓了缓,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抹了一把嘴。行,先不想这个,先回去。他迈步往出租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对,便利店就在旁边,进去看看。
他拐进便利店,推门的时候手心有点潮。收银台后面那个小伙子抬起头来,看见是他,脸上一下子就笑了。
"哟,来了啊?今天这么早?"
陈默嗯了一声,走到冰柜前拿了瓶水。两块钱的矿泉水,他拿去扫码的时候,张磊扫了一下,又从旁边拿了个塑料袋,装了两个茶叶蛋塞进去,一起递过来。
"这个拿着,刚热的。"
陈默接过来,愣了一下:"这不用扫码?"
"不用不用,你拿着吃吧。"张磊摆了摆手,笑得很自然。
陈默拎着袋子和水,看着张磊,张磊也看着他,对了个眼神,张磊先开了口。
"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去那个工地干活了?就老周介绍那个。"
陈默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没动:"嗯,怎么了?"
张磊压低了点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我跟你说啊,那个老周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晚上他来买烟,跟人打电话,我在旁边听见了。他说他大侄子今天过来,把你那个活给顶了,还说昨天扣了你二十块钱,说什么饭钱车费的。"
陈默手指捏着塑料袋的提手,捏得有点紧。
张磊接着说:"他那话说的,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就是——反正你也不懂这些,扣你二十你也不知道。他原话比这难听,我就不学了。"
陈默站在收银台前面,嘴角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你了,说那个姓陈的小子好糊弄,就那个意思吧。"张磊挠了挠头,"我之前听你说过在跟老周干活,就记住了。"
陈默看着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了。这个张磊,他一共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就是买水的时候随口聊过两句。现在人家主动把这事告诉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了。"他说。
"客气什么啊。"张磊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这老周太不地道了,你干活拿钱,天经地义的事,他凭什么扣你钱啊。你要是想找他理论,我可以给你作证,我昨天亲耳听见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没接这个话茬。找老周理论?理论个屁。二十块钱的事,闹也闹不回来,还把以后的路堵死了。老周这种人,你跟他翻脸,他转头就在工头圈子里说你不好相处,以后谁还叫你干活?
"算了,二十块钱的事。"他说。
张磊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看他的表情又咽回去了:"行吧,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我就在这。"
陈默点了点头,拎着东西往外走。推门的时候,张磊在后面喊了一句:"那个茶叶蛋你趁热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
出了便利店,陈默没直接回出租屋,站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手里的塑料袋还带着热气,茶叶蛋的温度透过袋子传到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茶叶蛋,又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玻璃门。张磊已经坐回收银台后面了,正低头看手机,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默把目光收回来,往出租屋走。爬楼梯的时候,膝盖那根筋又扯了一下,他顿了一步,扶着栏杆缓了缓,接着往上走。
进了屋,他把水和茶叶蛋搁桌上,在床沿坐下来。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就一条缝透进来一点光。他坐在那,盯着桌上那袋茶叶蛋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那行字还在,就在那。
张磊。死士。绝对忠诚。服从。
他想起刚才张磊把茶叶蛋塞过来那个动作,想起他主动提老周那二十块钱的事,想起他说"你要是想找他理论,我可以给你作证"那句话。那语气,那眼神,不像对一个偶尔来买水的顾客。
倒像认识了很多年的兄弟。
可他们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陈默伸手把塑料袋打开,拿出一个茶叶蛋,在桌角磕了两下,剥了壳,咬了一口。还热着,蛋黄有点沙。
他嚼着茶叶蛋,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玩意是真的。
不是做梦,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是实实在在的。张磊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明明白白摆在那。他多塞了两个茶叶蛋,他主动提了老周的事,他说可以作证。这些事,搁在平时,一个不熟的便利店收银员不会做。
除非他不得不做。
陈默把剩下的半个茶叶蛋塞嘴里,又拿起了第二个。他吃得很快,有点噎,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
吃完了他擦了擦手,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他看了快半年了。
"死士系统。"他念叨了一句,空屋子里没人接。
他又念了一遍:"死士系统。"
这回他脑子里那行字闪了一下。
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明天还能转化一个?"
没人回答他。脑子里那行字也没动。
他从枕头里抬起脸,吸了口气,又躺平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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