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这破链接我都能背下来了。"
陈默洗完澡坐到床边，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点开手机备忘录里那个存了快半个月的招聘链接。城东物流园驻点主管，底薪八千带提成，要求写得清清楚楚，他每条都看过，每条都够不上。
他把链接关了，又点开死士系统面板。那串名单还在，十几个人，转化了一直没联系过。
名单里有几个地址显示在城东方向，其中一个定位就在物流园附近——周凯，安通承运方工作人员。
陈默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看。
他靠系统给周凯下了条指令：等下有人加你微信，你直接通过。然后拿手机搜了周凯的手机号，发了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的是"附近快递站点的陈默"。
没等多久，好友就加上了。周凯那边主动发了条消息过来："你好你好，你是附近站点的？"
陈默回了个"是"，又补一句"以后有什么件走安通可以找我对接"。
周凯回了句"好的好的"，话挺多，又问站点平时走安通的多不多。
陈默顺着聊了两句，没问太多，把话头收住。头一回联系，先搭上话就行。
接下来他先在系统里翻了翻名单上剩下那些城东方向的。有两个名字，赵广平和林小娟，地址只写到城东片区，没精确到物流园周边，不好判断跟物流园有没有关系。
他给周凯下了条指令，让周凯确认一下赵广平和林小娟的位置。系统那边很快返回结果——赵广平在物流园南门外的打印店，林小娟在物流园食堂。都在物流园周边，之前只是地址没写细。
陈默乐了一声。
他照老办法，先靠系统给赵广平和林小娟分别下了通过好友申请的指令，再拿手机搜号发申请，验证消息还是那句"附近快递站点的陈默"。
两个人都通过了。赵广平话少，回了句"你好"。林小娟倒是热情，发了个笑脸表情包，说"以后多联系啊"。
陈默没跟他们多聊，把三个人的岗位、能接触到的东西逐条记在备忘录里。周凯管承运，能看跨站点退件转单；赵广平开打印店，能打库存盘点表，物流园里谁要打印材料都往他那跑；林小娟在食堂，员工餐试吃装她能拿到，食堂里消息也杂。
他在备忘录里标了优先级，周凯排第一。明天晚班结束先从周凯开始对接。
写完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搁，拿过膏药盒拆了一片贴膝盖上。膝盖这两天又酸，晚班站久了老毛病就犯。
他躺下去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八千块，先够着再说。"
第二天傍晚，陈默提前半小时到了站点。上回那批异常件还剩几件没收尾，他趁白班交接前把最后几件录完了，电脑关掉页面之前又检查了一遍，没漏。
老刘隔天来查岗，今天正好赶上。老刘翻了翻录入记录，点了点头，正要走，陈默叫住他。
"刘哥，我想问个事。"
老刘回头："什么事？"
"城东物流园那边，二期扩建，下月公开招聘管理岗位，你听说没？"
老刘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你看到那个招聘了？"
"看到了，驻点主管，底薪八千。"
老刘叹了口气："那岗要求可高了，你刚转正没几天，先把手里这点活干稳当再说，别眼高手低的。"
陈默笑了一下："我就问问，了解一下。"
老刘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别急，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说完老刘就走了。陈默站在电脑前没动，等老刘的脚步声出了门，才掏出手机给周凯发消息。
"你好，我是退件对接那边的陈默，以后有件走安通可以找我。"
这条消息发出去，周凯那边回得挺快："好的好的，陈哥，我们这边确实经常有退件转单的事，以后多对接。"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对了，你们站点平时走安通的多吗？最近件量怎么样？"
陈默回了两句，没多说，把话头收住。
接下来三天，陈默跟三个人低频联系，一天聊个一两句，不急不密。
找赵广平打印了一张库存盘点表的模板，说站点这边要重新盘库存，想参考一下物流园那边的格式。赵广平二话没说就打了，拍照发过来，还附了句"这种表我们这打印得多了，你要啥格式我都能排"。
陈默看了一遍表，物流园那边的盘点流程比站点细得多，光分类就分了七八项。他把几个关键项截了图存下来。
找林小娟订了一份员工餐试吃装，说站点这边想给加班的同事改善一下伙食。林小娟说"行啊，我们食堂的盒饭本来就有外卖，我给你装一份尝尝"，第二天就让人送了一份过来。
陈默没吃，把盒饭拍了照，看了看配菜和包装，跟站点平时订的盒饭一比，物流园食堂的供应商明显高一个档次。他把供应商名字记下了。
跟周凯对接了一次跨站点退件转单，周凯那边把安通最近一个月的退件转单记录截了几张图发过来，说"你看看流程，有问题随时说"。陈默看了，退件转单的流程跟站点这边差不多，但物流园那边的单量是站点的十几倍。
三天下来，陈默把三个人给的东西拼了拼，物流园驻点主管这个岗位的公开条件他已经摸清了。
他还从三个人那边拼出了另一层东西：这个岗位投了两百多份简历，内部推荐占了大头。
陈默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第四天晚上，周凯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陈哥，跟你说个事，内部推荐通道提前关了。"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看，回了个"什么时候的事？"
周凯回："就今天下午赵经理那边通知的，说推荐的名额够了，后面都走公开招聘。"
赵经理，直管招聘的。陈默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周凯又发了一条："不过我听人说，这个岗位其实还有两条硬要求，没写进招聘公告里。"
"什么要求？"
"一条是得真的处理过异常件，不是那种培训课上学过就算的。另一条是你手里得有固定的外包队，就是说要用人的时候，能马上拉一帮人过来干活。这两条是赵经理自己加的，面试的时候才会问。"
陈默拿着手机没回。
他翻出备忘录里存的招聘链接，把公开条件又看了一遍，再把周凯说的两条硬要求打在下面。
陈默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揉了揉脸。
"踏马的，这哪是招聘，这是内定。"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把备忘录里那条"以上经验暂缺"看了一遍。
他把周凯发的那两条硬要求复制到备忘录里，在后面打了个括号，写了三个字：想办法。
膝盖又开始酸了，他伸手摸到枕头边的膏药盒，打开一看，还剩最后两片。他把盒子合上，没拿，心想省一片是一片，明天再说。
手机亮了一下，是张磊发来的消息："王虎今天又来买烟了，扫码付的钱，一分没赊。"
陈默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王虎买烟扫码付钱，这都第几天了，他都懒得数。那家伙现在老实得很，也不知道是真没钱了还是憋着什么坏。
他闭上眼，脑子里转的不是王虎，是周凯说的那两条硬要求。
但物流园能给。
他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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