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绿色皮肤，小个子，地底下钻出来的。数量多，用石锤和毒吹箭，有组织夜袭能力。能在夜里摸掉一整个部落的围栏并杀死族长，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野怪，而是有一定组织能力的智慧生物。好在白耳说他们从南边来，而营地在北边，中间还隔着泥沼、矮山和豺狼人的领地。
白耳开始频繁地舔嘴唇，眼睛一直往营地的方向瞟。谢野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白耳的忠诚度只有39。这个数字说明他还没有把荒岩部落当成自己人，但至少没有敌意。一个刚从灭族之灾里逃出来的人，对任何陌生部落都抱有戒心是正常的。谢野决定留下他。一个见识过其他智慧种族作战方式的幸存者，他的经验本身就是有价值的情报。
“你可以留下来。”谢野说，“跟我们一起住。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白耳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在节省力气。
“那些灰绿皮，他们的吹箭能射多远？”
白耳想了想，用手比了个距离：“大概这么远。比扔石头远一点，但没有你们的弓远。”他指了指老石锤手里那把弓。
谢野在心里默默记下。射程不如骨箭，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优势。
“他们有多少人？”
“数不清。”白耳说，“晚上来的时候，火把一大片，到处都是。但白天从来没见过他们。他们只在夜里出来。”
只在夜间活动，这一点和豺狼人正好相反。谢野把这条信息在心里做了标记，然后拍了拍白耳的肩膀：“先去吃东西。吃完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明天再说。”
白耳被灰爪领进了营地。谢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断尾叫到一边。
“做得好。”他说，“下次遇到陌生人，带回来之前先确认对方有没有武器。”
断尾点头。谢野转身看着营地外面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在重新排布周边的势力地图。北边豺狼人部落，东边泥爪兽领地，南边未知洼地，东南方向的新盐石矿脉——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南边来的灰绿色穴居种族，用毒吹箭和火把灭掉了一个狗头人部落。
来自南方的威胁比预想的更近。但至少目前，中间还有缓冲地带。当务之急仍然是盐石和训练。
第九天，谢野做了一件之前在蓝星想都不敢想的事——他拿起了石矛，和老石锤练习对打。
战斗训练是他从发现远程武器不够用之后就开始计划的事。远程再强，迟早要近身。谢野的身体是狗头人，四肢短，力量弱，但他的优势在脑子和反应速度。老石锤一矛砸下来，谢野侧身闪开，矛尖擦着肩膀戳进地里，溅起一片碎石。他顺势绕到老石锤侧面，用矛杆横扫老石锤的膝盖窝。老石锤腿一软，单膝跪倒，谢野的矛尖已经抵在了他后颈上。
围观的几个狗头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呼声。老石锤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然后咧嘴笑了。
“族长变快了。”他说。这是老石锤第一次用“快”来形容谢野，而不是用“聪明”。
谢野收起石矛，伸手把老石锤拉起来。他的手臂在发颤——刚才那几下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狗头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太弱了，同样的技巧如果放在人类身体上，他能打得轻松三倍。但现在他必须用这具身体来战斗，所以必须摸清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再来。”他说。
第十天到第十二天，营地的防御工事完成了第一次升级。围栏外侧挖了一圈浅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沟面用树枝和浮土掩盖，形成了一道新的陷阱带。围栏内侧竖起了两个简易的瞭望塔——其实就是两根粗木桩顶端绑了一个平台，平台周围有齐胸高的围挡。瞭望塔不高，但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坡下的林地，视野比地面好了太多。
坡顶的洞穴入口也加固了，用石块垒了矮墙，墙上预留了射箭用的缝隙。谢野让老石锤把骨箭在每个洞穴里都放了一些，确保任何位置都能拿到远程武器。
白耳的加入带来了新的劳动力。他体力还没恢复，但经验丰富，知道怎么用最少的材料做最结实的绑扎。他教灰爪用兽筋和树皮纤维混合编织绳索，比单纯用兽皮条编的更结实，也更耐用。他还贡献了一个关键的技巧——用腐甲蜥的毒血浸泡箭头。腐甲蜥的毒血在空气中会挥发失效，但如果封在密封的石罐里保存，用之前在箭头尖端涂抹薄薄一层，射到目标体内后会延迟生效。不会立刻致死，但会造成剧烈的疼痛和肌肉痉挛。
谢野让灰爪试制了几支毒箭，用石甲蜥的皮做了实验。毒效大约在十几个呼吸后开始发作，被射中的皮肉周围会泛红肿胀。效果不错，但毒血挥发快，涂一次只能保持半天左右。这意味着毒箭不能在箭囊里长期储存，只能在战斗前临时涂。他让灰爪把毒血分成小罐密封保存，又让采集队去泥潭附近找腐甲蜥的粪便和蜕皮，看能不能找到补充毒素的来源。
第十二天晚上，谢野坐在洞穴里，打开面板做了一次全面的梳理。
【魂晶】依然是0。他试过拿石头、拿骨箭、拿所有能拿的东西放在掌心里默念“吸收”“转化”，都没有任何反应。看来魂晶的获取方式和这些无关。
忠诚度方面，老石锤稳定在86，断尾涨到了68，灰爪到了60，白耳作为新加入的成员忠诚度从39涨到了45。独耳在战斗队的训练中表现出了意外的积极性，忠诚度从56涨到了62，现在已经在张罗着要做一种更重更粗的标枪，专门用来对付大型目标。这家伙之前只是闲得没事干才处处唱反调，一旦有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反而是最投入的那个人。
二十四个狗头人。一面升级过的围栏。三面腐甲蜥盾牌。一把弓，三十余支骨箭。几根短标枪。三罐密封的毒血。一个隐蔽谷地作为后备据点。这是他穿越十二天之后全部的家当。
还不够。但比第一天多了太多。
谢野关掉面板，用炭条在石板上画了一个日历。保护期剩余77天。他在第77天的格子里画了一个圈——那是首次月度试炼的大致日期。然后在第74天、第71天、第68天各画了一道横线，代表每隔三天做一次战斗力评估。如果评估不达标，就增加训练强度。
他放下炭条，躺回干草堆。闭上眼睛之前，他习惯性地摊开掌心，亮了一瞬的光照。暖黄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洞穴里像一颗微弱的星，照亮了洞顶粗糙的岩石纹理。
他收回光芒，闭上眼睛。
远处的林地里，某种夜行生物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在群山之间回荡。围栏边，守夜的狗头人握紧了手里的标枪，但没有害怕。他们现在有墙、有矛、有弓、有毒箭。他们不再是只能躲进洞里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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