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潮退干净的时候，天没亮。
废土上铺了一层尸体。石魔。影魔。鬣兽。还有几头叫不出名字的。全死了。墙根底下堆得最多。有的撞墙撞碎了。有的被墙里的石刺扎穿了。有的被暗银光烧成了黑炭。季临舟靠在垛口上。左手按着深渊之心。纹路亮着。但暗。暗银光只剩薄薄一层。像霜。像快灭的灯。
他睁着眼。从昨晚睁到现在。没睡。石化停了。在掌心边缘。灰白色的一圈。像石头花边。他攥拳。手指能动。但硬。像隔着一层壳。他左手按着核心。右手攥着断刀柄。刀柄上的字硌着掌心。他爹的字。他数着城墙上的裂口。北段三道。南段两道。东段一道。全合了。墙在自愈。但慢。暗银色的光从石缝里渗出来。一明一灭。像喘气。
“季哥。”老周从城下上来。断矛拄地。三根手指的右手攥着新刀。新刀上的暗银光暗了。但没灭。老周的脸灰白。眼睛里有血丝。但他站得直。“清点完了。”
“报。”
“死了十七个。伤了四十三个。其中六个重伤。苏晚的人死了三个。伤了五个。老陈说——”
“老陈说什么？”
“老陈说，赵平的大军退了。退了半里地。扎营。没走。在等。”
季临舟往东看。废土上。赵平的营地。火把亮着。但比昨晚少了。大军在动。在收拢。在等。等什么？等墙暗。等裂隙扩。等教团的下一步。
“赵平没打。”
“没打。”老周的声音低了一截。“他到了北段墙外面。站了一刻钟。看了墙。看了深渊之心。然后退了。退了半里。扎营。没动。”
季临舟低头看深渊之心。核心在跳。和他心跳一个频率。但弱了。暗了。灰白色的光变成了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它在吃深渊领主的能量。吃完了。消化了。墙长了。硬了。但它自己也快空了。
“深渊领主留了东西。”老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黑布包着。打开。里面是一枚核心。拳头大。暗红色的。表面九道纹路。全亮着。S级。深渊领主的核心。老周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烫。核心烫。烫得他三根手指发红。
季临舟接过来。入手滚烫。但他左手纹路亮了一下。暗银光裹住核心。核心不烫了。温的。像刚出炉的石头。他攥在手里。S级核心。能筑T2。能升工坊。能让墙再长一倍。但老陈说——一阶巅峰承受不住。二阶呢？他现在是二阶。但二阶初期。差得远。
“老陈呢？”
“仓库。在刻骨针。新的。说要把S级核心封起来。别让你用。”
季临舟把S级核心攥在手里。温的。在跳。和他心跳一个频率。但比深渊之心慢。更沉。更重。像石头底下压着的东西。他把它塞进怀里。第十九样东西了。胸口快满了。但还有位置。
他下了城墙。腿软。但能走。往仓库走。老陈坐在桌边。石棍拄地。桌上排着骨针。新的。十根。刻了一半。他抬头看季临舟。看了一眼他的手。看了一眼深渊之心。然后他说：
“S级核心不能现在用。”
“我知道。”
“你二阶初期。S级核心的能量是A级的十倍。筑进去，墙会疯。你会石化。不是半身。是全身。”
季临舟坐下来。断刀柄搁在桌上。他摸着刀柄上的字。指甲抠进刻痕里。抠了三遍。然后他问：“深渊领主说的话——你听见了？”
老陈的手停了。骨针停在半空。三息。然后他继续刻。但慢了一半。“听见了。它说无面者在裂隙里等。说你爹也在。说深渊意志在吃人。”
“深渊意志是什么？”
老陈放下骨针。看着季临舟的眼睛。三息。然后他说：“深渊裂隙不是死物。它是活的。有意志。教团叫它‘永夜’。灰塔叫它‘深渊’。前代文明叫它‘第九阶’。但都是一种东西——一个比S级更古老的存在。无面者在裂隙里待了数百年。他在和它对话。或者说——他在被它吃。一点一点。吃了数百年。”
“我爹呢？”
“你爹进了裂隙。三年了。如果他还活着——他也在被吃。”
季临舟攥紧断刀柄。刀柄上的字硌着掌心。他爹的字。他站起来。往外走。老陈在后面喊了一声。
“季临舟。”
他停住。
“深渊领主的S级核心——是赵平故意留的。”
季临舟回头。
“赵平知道深渊领主会死在你手里。或者会退。他留了核心。他知道你需要S级核心升T2。他知道你一定会用。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用S级核心筑墙。用了之后，墙会变成教团的东西。教团在核心里留了烙印。你筑进去，墙就倒戈了。”
季临舟低头看怀里的S级核心。暗红色的。九道纹路。全亮着。他攥了攥。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十三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在核心上。核心跳了一下。跳得不对。太快。太乱。像里面有东西在打架。他感觉到了。核心深处。有一道纹路。第十道。黑的。无面纹。藏在九道明纹下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你怎么知道的？”
“骨针。”老陈把桌上那根刻了一半的骨针拿起来。“我拿骨针探的。S级核心里有无面纹。教团的。用了，墙就反。不能用。”
季临舟把S级核心放回桌上。看着它。看了三息。然后他问：“怎么去掉？”
“不知道。”老陈把骨针放下。“但你的深渊之心能吃深渊能量。也许能吃无面纹。也许不能。要试。”
“试了会怎样？”
“不知道。也许无事。也许石化。也许——深渊之心被无面纹反吃。你爹的核心没了。你爹在墙里的声音也没了。”
季临舟沉默了三息。然后他把深渊之心掏出来。和他爹的第一枚核心一起放在桌上。两枚核心并排放。灰白色的和灰扑扑的。都在跳。和心跳一个频率。
“试。”他说。
老陈看着他。三息。然后他点头。“给我三天。我刻一根专门探无面纹的骨针。探清楚了再试。”
“两天。”
“两天不够。”
“赵平不会等三天。”季临舟看着东边。“他在等墙暗。墙撑不了多久。S级核心必须用。无面纹必须去。两天。”
老陈沉默了三息。然后他拿起骨针。开始刻。刻得比之前快。比之前狠。刻了三针。手指磨出了血。他没停。
季临舟出了仓库。往城墙走。城墙上。苏晚在等他。左臂吊着布条。折了的骨头接上了。但没长好。右手攥着锯齿刀。刀身上的暗银光在慢慢回。墙在给她回。她看见季临舟上来。没说话。但往旁边让了半步。
“赵平退了。”苏晚的声音很平。“但没走。在等。等墙暗。等裂隙扩。等教团下一步。”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季临舟站在垛口后面。看东边。废土上。赵平的营地。火把在烧。大军在动。裂隙在扩。暗红色的光在游走。比之前更宽。更亮。更近。他左手按在墙上。纹路连上。墙在说话。很密。很急。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的声音。他爹的声音在最里面。最底下。最深处的墙根底下。闷闷的。
“先救墙。”季临舟说。声音很平。“再杀赵平。再进裂隙。”
苏晚看了他一眼。三息。然后她转身。下城墙。走了三步。停住。没回头。
“你左手。石头花边。退了吗？”
“退了。但没退干净。”
“用深渊之心的时候，别瞒着。”
季临舟没答。他左手按着深渊之心。纹路亮着。暗银光从掌心渗出来。照着他脚下的路。他看着东边。看着裂隙。看着暮色最深处。深渊领主走了。但无面者在。赵平在。裂隙在。他爹在。
他攥紧断刀柄。刀柄上的字硌着掌心。他爹的字。他站了三息。然后他转身。往工坊走。进了石室。凹槽全空了。核心全用完了。但暗银色的光还在渗。从石壁上渗出来。从墙里渗出来。从地底下渗出来。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纹路连上。墙在说话。很密。很轻。
“临舟。工坊能升T2。需要深渊之心和裂隙之心。还需要S级核心。但S级核心里有毒。你要先解毒。”
“我知道。”
“解毒的方法——用你爹的血。”
季临舟的手停了。他爹的血。在断刀柄上。在墙里。在深渊之心里。他站起来。把断刀柄攥在手里。刀柄上的字。他爹的血。他爹的指甲刻的。他攥了三息。然后他往工坊外走。出了门。暮色里。城墙上。孙伯还在东墙上。烟枪点着。没吸。老猎人在看他。看得很紧。
“孙伯。”季临舟上了东墙。
孙伯转过身。老猎人的脸在暮色里看不清表情。但烟枪的火光在抖。
“你女儿。活着。”
孙伯的烟枪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手背上。他没擦。
“三号祭坛。我还没去。但林小满说她在。活着。被绑着。教团在等。”
“等什么？”
“等赵平打完我。然后把她送到灰塔。给郑玄。”
孙伯攥紧烟枪。指节发白。老猎人的手很硬。磨了二十年矛杆的手。但它在抖。季临舟把手按在他肩膀上。纹路亮。暗银光渗进老猎人的身体。孙伯抖了一下。没躲。
“我去三号祭坛。把她带回来。”
“什么时候？”
“等墙稳了。等S级核心的毒解了。等赵平退了。或者——等赵平死。”
孙伯看着他。三息。然后他点头。烟枪重新点着。吸了一口。烟从嘴里吐出来。被风吹散。
“季哥。”孙伯的声音哑了。“我女儿要是还活着——你告诉她。她爹对不起她。”
“这句话你留着。自己跟她说。”
第25章：父亲战刀的铭文
季临舟是被烫醒的。
左手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十四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在石屋的墙上。墙面上的暗银光也在渗。两道光叠在一起。墙在叫他。很急。
他坐起来。两枚核心还在枕边。他爹的第一枚。骸骨核心。都在跳。和墙一个频率。他伸手去拿他爹的第一枚。手碰到核心的瞬间。画面来了。
他爹。陆铮。年轻时候的。站在灰塔学院的走廊里。灰袍。手里拿着一枚核心。黑的。拳头大。九道纹路。全亮着。深渊之心。但这次画面更长。他爹把核心揣进怀里。往走廊尽头跑。后面有人追。灰袍。三个。领头的是郑玄。年轻三十岁的郑玄。头发还是灰的。胡子还是灰的。但眼睛不灰。眼睛是黑的。跟现在一样。
“陆铮！”郑玄喊。“你拿那个东西会死！”
他爹没回头。他跑出走廊。跑进地下通道。通道很窄。石壁上刻着无面纹。他爹跑过去的时候。无面纹在灭。在缩。在躲。他手里那枚核心在发光。灰白色的光。深渊之心的光。照在哪。哪的无面纹就灭。他爹跑出了通道。跑进了废土。背后灰塔在追。但他跑掉了。
画面碎了。
季临舟睁开眼。手里攥着核心。核心在跳。温的。他拿起断刀柄。两截拼在一起。裂缝对得上。刀柄上的字在裂缝两侧各留一半。拼起来正好读。
“灰塔地下三层。筑城师祭坛。勿信周鹤。无面者非敌。封印即灾。信墙。”
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然后他把刀柄翻过来。刀柄背面还有字。更小。更密。他凑到油灯下。之前他看这段字看到一半就断了。刀柄后面刻不下了。但今天他换了角度。用指腹摸。字在指甲刻痕的底下。他爹刻了两层。第一层刻浅了。用指甲。第二层用刀尖。刻在夹缝里。他凑近看。一个字一个字认。
“临舟。我本姓季。陆铮是假名。在灰塔用的。你随你娘姓季。也随我本姓。季兰——你娘，灰塔学院同批筑城师学徒。生你的时候没了。我把她埋在废土上。一棵死树下。你以后去找她。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季临舟攥着刀柄。指甲抠进刻痕里。他爹的字。他爹的血。他爹的命。
他继续往下摸。
“无面者本名季无面。季家先祖。灰塔第一代筑城师。封印永夜裂隙时被深渊污染。身体半石化。但他没疯。他在裂隙里等。等一个能修复封印的筑城师。我找到了他。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无面者不是敌人。是镜子。”
镜子。他爹说无面者是镜子。什么意思？
“季家血脉被污染了。每一代季家筑城师活不过四十岁。我今年三十八。快了。临舟。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无面者是我先祖。你身上流的是季家的血。筑城师的天赋从他那来。也被他污染了。你要找到修复封印的方法。不要学他。不要学我。找到你自己的路。”
季临舟攥着刀柄。指节发白。活不过四十岁。他爹今年三十八。三年前进的裂隙。现在他爹四十一。已经超了。但墙里还有他爹的声音。在。还在。在墙根底下。最深处。闷闷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天没亮透。暮色里透着灰。老陈的仓库亮着灯。他推门进去。老陈坐在桌边。骨针排了一排。十二根。新的。刻好了。老陈抬头看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断刀柄。看了一眼他的脸。然后他说：
“你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陈放下骨针。看着他。三息。“你爹不让。他说等你找到他的时候。自己看。自己认。别人说的。不算。”
季临舟坐下来。断刀柄搁在桌上。两截拼在一起。字朝着老陈。“我爹本姓季。陆铮是假名。我娘叫季兰。灰塔学院同批学徒。两个人从灰塔跑出来的。”
老陈点头。“你爹跑的时候带了两样东西。深渊之心。和你。你娘怀着你。两个人跑进废土。追兵在后面。你娘动了胎气。生你的时候没了。你爹把你抱回前哨站。让你随她姓。他说——你娘用命换的你。你姓季。”
季临舟攥着断刀柄。指节发白。他盯着桌面。看了三息。然后他问：“无面者是我先祖。”
“对。”
“他半石化了。”
“对。”
“他在裂隙里等我。”
“对。”
季临舟站起来。把断刀柄插回腰左。两截。一左一右。“我爹说无面者是镜子。什么意思？”
老陈沉默了三息。然后他说：“你爹当年进裂隙。见了无面者。无面者把自己的记忆给了他。让他看。你爹看完之后。回来变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镜子照出来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无面者做的事。你爹也想过。无面者走的路。你爹差点走了。”
“什么路？”
“封印裂隙。用自己的核心。用自己的命。把裂隙封住。封一辈子。封到有人能修复它。”
季临舟的手按在桌上。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十四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在桌面上。老陈看着那道光。看了三息。然后他拿起一根骨针。递过来。
“你爹的核心。深渊之心。里面有他的记忆。也有无面者的记忆。你摸它的时候。看到的画面。都是真的。但你爹留了一手。他把最重要的记忆封在刀柄的夹层里。用血封的。只有你的血能打开。”
季临舟把骨针接过来。攥在手里。骨针上的无面纹硌着掌心。他低头看。纹路是反的。老陈刻的。反着刻的。能反冲教团的无面纹。他把骨针收进怀里。第二十样东西了。
“S级核心里的无面纹。能用这个去掉？”
“也许。深渊之心能吃深渊能量。骨针能反冲无面纹。两样一起用。也许行。但——”
“但什么？”
“但深渊之心和你爹的核心连着。你爹的记忆在核心里面。你用深渊之心去冲无面纹。核心里的记忆可能会散。散了之后——你爹在墙里的声音就没了。”
季临舟低头看左手。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十四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他爹的声音在墙里。很深。很低。他攥拳。硬壳合上。第十四道缝没合严。留了一条线。
“试。”他说。
老陈看着他。三息。然后他点头。把骨针排好。十二根。“两天。我刻阵。阵成了。你把你爹的核心放中间。骨针围一圈。S级核心放对面。对冲。冲掉无面纹。但你要按住。用你的血。用你的源力。用你的命。按住。”
“按不住呢？”
老陈没答。他低头刻骨针。刻了三针。手指磨出了血。他没停。
季临舟出了仓库。往城墙走。城墙上。苏晚在等他。左臂吊着布条。右手攥着锯齿刀。刀身上的暗银光在慢慢回。她看见他上来。没说话。但往旁边让了半步。
“我爹本姓季。”季临舟站在垛口后面。看东边。“陆铮是假名。我娘叫季兰。”
苏晚没看他。她看着东边。废土上。赵平的营地。火把在烧。大军在动。裂隙在扩。暗红色的光在游走。比之前更宽。更亮。
“你娘埋在哪？”
“废土上。一棵死树下。三号祭坛附近。”
苏晚沉默了三息。然后她说：“去三号祭坛的时候。带我。我去看看那棵树。”
季临舟偏头看她。暮色里。她的侧脸很硬。像刀背。但耳后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
“好。”
两个人站在城墙上。看东边。深渊领主走了。但无面者在。赵平在。裂隙在。他爹在。他娘在废土上。一棵死树下。他爹的字在刀柄上。他爹的血在刀柄夹层里。他爹的声音在墙根底下。最深处。
“季哥。”老周从城下上来。“赵平的大军动了。往前挪了一里。扎营。离北段墙半里地。”
“他在压。”季临舟说。“等墙暗。等S级核心的毒发作。等教团下一步。”
“那我们怎么办？”
季临舟把手按在墙上。纹路连上。墙在说话。很密。很急。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的声音。他爹的声音在最里面。最底下。最深处的墙根底下。闷闷的。但今天他听见了别的。他爹在说话。说给他听。一个字一个字。很慢。很清楚。
“临舟。S级核心能用。但要用对。无面纹在核心里面。是死的。你把它引出来。引到骨针上。骨针反冲。冲碎了。核心就干净了。用你的血引。你的血里有季家的血脉。无面者认识这个血。它会跟出来。”
季临舟把手收回来。墙光暗了。但没灭。他转身。往仓库走。老陈在等他。骨针排好了。十二根。阵成了。
“老陈。阵改一下。无面纹是死的。用血引。引出来。引到骨针上。反冲。”
老陈的手停了。他看着季临舟。三息。然后他点头。把骨针重新排。排成一个圈。圈中间放深渊之心。对面放S级核心。十二根骨针围成一圈。像一面墙。像一颗心脏。
“明天晚上。”老陈说。“月升的时候。阵起。”
季临舟点头。出了仓库。往石屋走。断刀柄插在腰左。苏晚的短刀插在腰右。刀尖别在背后。怀里二十样东西。S级核心在胸口。温的。里面有东西在跳。不对。太快。太乱。他攥了攥左手。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十四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着他脚下的路。
他进了石屋。关上门。两枚核心还在枕边。他拿起他爹的第一枚。攥在手里。核心是温的。他闭上眼。
外面。城墙上。暗银色的光在暮色里跳。像一颗心脏。像一面墙。像一座正在长的城。远处。裂隙方向。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然后灭了。但季临舟看见了。裂隙边缘的暗影又宽了一丝。像一张嘴。正在慢慢张开。
他睡着了。左手攥着他爹的核心。右手攥着断刀柄。刀柄上的字硌着掌心。他爹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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