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倾城大厦九十九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走廊的感应灯被人为断了电，中央空调的冷气顺着通风口丝丝冒出来。吴广平穿一身深黑夹克，鼻梁架着红外夜视眼镜，手里死死攥着一只边角磨破的旧黑皮箱，贴着墙根避开头顶两个还在运转的隐蔽探头，一路摸到走廊尽头那扇银灰色防爆金属门前。
门后是倾城集团命脉——顶层核心数据室，存放着明天发布会将要亮相的新一代高性能芯片底层架构源码。
吴广平蹲下，双手哆嗦地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真空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枚带林冰清指纹的仿生硅胶膜，和一副黑市高价买来的虹膜折射隐形眼镜。鬼知道这玩意儿花了他小半年积蓄，但一想到今晚干完这一票，赵天豪答应的两千万现金立刻到账，境外幽灵势力还能把林冰清从总裁宝座上踢下去，让自己坐上那把大班椅，他血液就直往上涌。
"林冰清啊林冰清，你以为换个安保主管就能防住我？天真。"他套上装备，大拇指按上生物识别锁，眼睛凑近虹膜扫描仪。
"滴——身份验证通过。"
防爆门咔哒一声滑开，吴广平提着旧皮箱闪身钻进去，反手锁死。机房幽蓝指示灯冷冷地亮着，一排排黑色服务器吞吐着海量数据。他径直走到最中央那台主控备份终端前，把旧皮箱平摊在操作台上，翻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文包。箱子里是一套幽灵佣兵团技术高管量身打造的特制数据拷贝终端，能释放局部干扰磁场屏蔽警报，还内置军工级卫星传输模块，能无视大厦物理防火墙，直接把数据打包发送到地球另一端的海外服务器。
他拔出一条布满金属倒刺的数据线，强行插进主控终端底层接口。屏幕跳出红色骷髅头，代码疯狂滚动，弹出进度条。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九……拷贝完成！
吴广平擦了把汗，点下卫星传输按钮。皮箱指示灯狂闪，数据被压缩加密，化作电波冲破大厦屋顶，直奔境外幽灵势力的联络邮箱。
"发送成功。"
他如虚脱般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咧到耳根后头。大功告成！明天倾城集团就要成为历史，而他吴广平将踩着林冰清的肩膀，走向人生巅峰。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头顶正上方不到三米的承重钢梁上，正有一双眼睛静静看他这出独角戏。
李大宝四仰八叉躺在冰冷的钢架上，枕着洗得发黄的帆布包，嘴里叼根牙签，抱着标志性的保温杯嘬枸杞水——老头背心、向日葵沙滩裤、塑料人字拖，随时要掉下去砸在他秃头上。
李大宝比吴广平早到整整两个小时。那张黑卡一路刷到九十八层畅通无阻，至于九十九层要生物识别的大门，对曾在暗网代号"死神"的顶级兵王来说，比村口老王家漏风的木门还好开。他连门都没走，顺着外墙通风管道徒手爬进了机房顶部吊顶。
他早猜透吴广平的心思。三十六层的物理光纤被破坏后，这个内鬼被逼急了，只剩一条路——亲自带屏蔽设备来顶层硬偷。前台妹子晓美提供的"旧皮箱"线索，更印证了判断。
所以李大宝提前干了一件相当缺德的事。他把主控终端里那块真正存核心源码的高级固态备份盘拔了，顺手揣进大裤衩兜。然后从帆布包翻出一个城中村电子城九块九包邮的山寨U盘，插进接口，还贴心地在里面设置伪装目录——文件夹名称、大小、后缀跟芯片源码一模一样。
实际上，里面装的是他手敲的连环崩盘病毒，外加三百多集《喜羊羊与灰太狼》。
"啪嗒。"
就在吴广平准备合上皮箱时，身后响起一声清脆的塑料鞋底拍地声，在这落针可闻的机房里像引爆了一颗手雷。他汗毛炸起，猛地转身——花裤衩青年端着保温杯，人字拖一步一"啪嗒"朝他走来。
"哎哟喂，吴副总，大半夜的好兴致啊。"李大宝吹了吹浮起的枸杞，"怎么着？家里网线断了，跑公司核心机房来蹭网下片儿？"
"李……李大宝？！"吴广平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怎么在这里！防爆门明明锁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瞧您这话说的，我好歹是总裁亲自任命的特别巡视组长。"李大宝叹了口气，端量操作台上的破皮箱，"我就纳了闷，吴副总好歹是个高管，买个拷贝机怎么还用收破烂五毛钱都没人要的破箱子装着？要是经费紧张你跟我说啊，我批个条子，去二手市场淘个成色好的。"
吴广平彻底慌了，死死护住皮箱强作镇定："我！我是公司副总！发现系统有漏洞连夜来做维护！你私闯核心禁区，我现在就能把你抓起来！"
"啧啧，还系统维护。"李大宝吸溜口热水，"你维护系统，需要把公司几百个G数据打包发给境外加密邮箱？还用的幽灵佣兵团专供卫星终端？吴副总，你这吃里扒外的业务挺熟练啊。"
吴广平脸色瞬间死灰。他全知道了！连"幽灵"都摸透了！恐惧绝望转成困兽犹斗的疯狂——反正数据发走，木已成舟，只要今晚把这保安弄死在这里，明天他依旧是赢家！
他猛地掀开皮箱暗格，抽出一把带电弧的上万伏幽灵制式战术电击匕首，红着眼咆哮着朝李大宝心窝扎去："去死吧你这个垃圾！"
刀尖距胸口不到十公分。李大宝眼皮都没眨，空着的左手化作残影，反手一记清脆响亮的大逼兜抽在吴广平脸上。"啪"的一声比过年二踢脚还亮。吴广平连哼都没哼，整个人被扇飞，连人带刀转了七百二十度砸在两米外的服务器机柜上，滑落在地，半边脸肿成紫红猪头，白沫混着两颗槽牙喷出来。电击匕首飞出老远，在地上抽搐两下熄了火。
"唉，这年头中年人就爱发脾气，发际线都退后脑勺了火气还这么大。"李大宝踩着人字拖蹲下来，满脸惋惜。
吴广平眼冒金星，惊恐地看着眼前端着枸杞水的男人，像看一个地狱活阎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搏击术，在这保安面前连出手资格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我就是一个为五百块全勤奖努力奋斗的打工人。"李大宝笑眯眯，"不过吴副总，我得提醒你——你刚才发给境外老板的那个压缩包，可能有点小问题。"
吴广平一愣，咬牙："你少虚张声势！我都亲眼看到打包成功了！等他们破译了源码，倾城集团就完了！就算你打死我，林冰清也得陪葬！"
"是吗？"李大宝满脸无辜掏掏耳朵，"可你发出去那玩意儿，压根不是芯片源码啊。"
他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高级固态硬盘在吴广平眼前晃："真货在我这儿。你费九牛二虎之力拷走的，是楼下电子城九块九包邮的山寨U盘。"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核心架构文件夹和底层数据代码！"
"改个文件名谁不会啊。"李大宝叹气，"那U盘里装了三百五十集带弹幕高清重制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境外那帮老板工作压力大，给他们看点动画片缓解疲劳。"
吴广平如遭雷击，整个人傻了。三百五十集喜羊羊？！他冒坐牢的风险大半夜潜入核心机房，用造价上百万的屏蔽终端，给国际佣兵组织发了几十个G的青青草原？！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恶魔！"他气急攻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别急着骂，好戏在后头。"李大宝收起嬉笑，眼神骤然锋利。他掏出屏幕碎半边的破手机，点开黑色程序界面——一串红色物理IP地址在飞速跳动解析。
"你真以为我让你顺利把邮件发出去，是因为拦不住你？"李大宝冷笑，"幽灵那帮老鼠向来狡猾，连网络基站都藏得严实。我那九块九的U盘里，除了动画片，还附赠了一份我自己写的反向追踪木马。只要他们那边的接收端口一打开附件……"
话音未落，手机"叮"一声，跳动的红码瞬间定格成一个精准的卫星三维坐标点，下面跟着详细门牌。
"瞧，这不就顺着网线咬住他们屁股了？"他把屏幕怼到吴广平眼前。
地址：江南市，东郊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避难所。
那一瞬吴广平彻底绝望了。这个地址，正是幽灵佣兵团在江南市的最高级别秘密指挥所，也是明天发布会赵天豪远程操控境外团队进行破坏的大本营！这个穿人字拖的乡巴佬，根本没想阻止他，而是拿他当诱饵，玩了一手漂亮的引蛇出洞，直接把境外势力的老巢端了个底朝天！
"你……你到底是谁……"吴广平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你一个马上要去踩缝纫机的人，问那么多干吗。"李大宝懒洋洋收起手机，两根指头捏住他后脖颈，像拎一只待宰的瘟鸡。拇指找准颈动脉昏睡穴，"咔哒"一声，吴广平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机房恢复平静，只剩服务器平稳嗡鸣。李大宝把真正核心数据盘重新插回主控终端恢复正常运行，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昏迷的吴广平，踩人字拖慢悠悠朝机房门走去。
"东郊废弃化工厂，啧啧，这帮老鼠还挺会挑地方。"他端起保温杯把剩水一饮而尽，玩世不恭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让心底发寒的冷笑，"万事俱备。明天上午九点发布会，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天豪，还有那群混进大厦的幽灵佣兵，是时候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这个口袋已经布下，谁也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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