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汇演的场馆建在老城区，前身是一座上世纪的工人文化宫。外墙瓷砖斑驳脱落，门口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风一吹，细碎的槐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在来往演员的肩头。
后台挤得满满当当，各色曲艺行当的人扎堆。唱大鼓的大姐对着小镜子描眉，快板演员手里不停搓着竹板，啪嗒啪嗒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廉价发胶和保温杯泡的茶叶味。
林砚靠在墙角，手里捏着剧本稿，指尖轻轻摩挲纸页。他没有死记硬背台词，脑子里反复顺一遍整个小品的节奏，哪里抛包袱，哪里留停顿，哪里可以即兴调整。
【系统提示：表演技能+2，临场应变熟练度小幅提升。】
“林哥，水！”冯呵呵拎着两瓶矿泉水挤过来，裤脚沾了点尘土，一屁股坐在旁边木箱上，拧开瓶盖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嚯哟，后台人多得跟赶场一样。刚才我去卫生间，碰到两个同行，嘴上说得客气，眼神都在打量我们。”
王建正蹲在地上检查道具，手里摆弄一个搪瓷缸，头也不抬：“小心点，别被人套话。刚才评审那边有人过来打听我们节目时长。”
周守义站在镜子前整理长衫，抬手抻了抻领口，动作慢条斯理：“打听时长倒没啥，就怕有人在设备上面动手脚。刚才我去看舞台，话筒支架看着有点松动。”
胡卢媛抱着一叠备用道具，轻轻放在桌边，小声道：“我刚才听见隔壁化妆间聊天，说咱们是小剧场出来的野路子，拿不出正经作品。”
杨璐瑶闻言扑哧一笑：“野路子怎么了？野路子接地气，观众就爱听实在的。”
冯呵呵挑了挑眉，带着点重庆口音：“别管他们怎么嚼舌根，等上台演完，掌声骗不了人。”
几人正聊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过来，是这次汇演的副评审，姓吕。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你们就是胡同乐社？节目是小品加相声混搭？”
林砚抬眼：“吕老师，是我们。”
“提醒一句，汇演舞台和你们小剧场不一样。台下坐的不光是普通观众，还有行业内的前辈，投资商也来了不少。别整那些市井段子，尺度拿捏好，别闹出笑话。”吕老师淡淡开口，话里藏着敲打，说完不等林砚回话，转身就走。
冯呵呵撇撇嘴，低声嘟囔：“说得好像我们上台就会乱讲一样。”
林砚轻轻按住他胳膊，笑着摇摇头：“别上头，人家也算好心提醒。咱们稳住就行，作品干净，包袱得体，不怕别人挑。”
后台广播响起，报幕员声音透过喇叭传来：“下面有请第七组选手上台准备，距离登场还有十分钟。”
众人瞬间收敛说笑，开始最后一轮核对。王建把搪瓷缸、小板凳依次摆进道具箱；胡卢媛理顺演出用的围裙；杨璐瑶帮周守义理好长衫下摆。
冯呵呵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紧张倒是不紧张，就是手心有点冒汗。上次在咱们小园子演，台下最多一百来人，今天这场子，坐满得有八百。”
“紧张很正常。”林砚笑道，“我第一次登台的时候，腿肚子直打转，上台差点踩空台阶。”
“你还会紧张？”杨璐瑶有点意外。
“谁第一次面对大场面不慌。”林砚耸耸肩，“紧张不是坏事，能让人精神集中，就怕麻木，上台之后死气沉沉，那才演砸。”
十分钟转瞬即逝。
“第七组，上场！”
几人推着道具走上侧台。厚重的幕布隔开两个世界，幕布这边是后台的嘈杂，幕布另一边，黑压压坐满观众，灯光亮得晃眼。
林砚往台下扫了一眼，目光顿了顿。台下靠前的位置，坐着王建口中那个资本公司的负责人，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海选时刁难他的评委。他们双臂抱胸，神色冷淡，明显等着看他们翻车。
‘好家伙，真是哪里都少不了他们。看来今天这场演出，不光是比拼作品，也是一场硬仗。’林砚心里暗道，不过心底没有慌乱，反倒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系统任务触发：汇演舞台完成完整演出，收获现场观众掌声。任务奖励：表演技能+10，解锁高级即兴包袱库。】
灯光师示意准备就绪。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有请胡同乐社，为大家带来小品《面馆小事》！”
大幕缓缓拉开。
舞台布景简单，一张掉漆木桌，两条长凳，一个老式搪瓷招牌写着便民面馆。周守义扮演面馆老板，系着油乎乎的围裙，弯腰擦拭桌面，动作惟妙惟肖。
“开店难，开店烦，起早贪黑不得闲。客人来了要笑脸，客人走了扫屋檐。”周守义开口，自带老市井小人物的烟火气，抬手捶了捶后腰。
冯呵呵推门“走进面馆”，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老板，来一碗面！多放点辣椒！跑了大半个城，饿得前胸贴后背。”
周守义抬眼打量他：“小伙子，看你这样子，是刚找完工作？”
“别提了。”冯呵呵摆摆手，一脸苦相，“面试跑断腿，简历投一堆。面试官问我特长，我说我擅长睡觉，人家直接喊我出去。”
台下哄的一声笑起来。
坐在观众席的吕评审眉头微微一皱，本以为是闹腾的段子，没想到节奏很稳。
冯呵呵继续往下接包袱：“我就纳闷了，睡觉难道不算特长？我能从晚上十点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中途不翻身，手机响都吵不醒，这定力，一般人有吗？”
周守义放下抹布，乐了：“你这哪里是特长，你这是休眠。人家公司招员工，不是招冬眠的熊。”
台下笑声更大。
紧接着林砚登场，扮演一个来吃面的退休老教师，戴着旧布帽，手里拎着布袋子，慢悠悠坐下：“老板，一碗清汤面，少盐。”
“好嘞！”周守义应声，转身假装端面。
冯呵呵侧头看向林砚，搭话：“大爷，您这是刚遛弯回来？”
“是啊，逛了逛旁边的公园。”林砚点点头，叹了口气，“现在年轻人不容易，找工作难，租房也贵。我邻居家小伙子，租个老房子，墙上掉墙皮，晚上睡觉，以为天花板下雨，结果是墙皮掉枕头上。”
包袱一个接一个，不低俗，全是普通人生活里的趣事。小品讲的是一间小面馆里，三个陌生人吃面聊天，各自诉说生活里的烦心事，互相开导，笑中带暖。中间穿插改编的吃面名场面，冯呵呵捧着大碗，假装大口吃面，吃得狼吞虎咽，吃到最后发现面没放盐，表情瞬间凝固，那夸张又真实的神态，引得台下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演到中段，情节一转，冯呵呵扮演的年轻人愁房租，林砚扮演的老人讲自己年轻时候打拼的故事，周守义的面馆老板暖心宽慰。笑点之外，藏着普通人互相体谅的温情。
台下原本神色冷淡的资本负责人，身体微微前倾，不再抱臂旁观。
后台候场的其他演员，也悄悄扒着幕布边角往舞台上看。
小品临近结尾。
冯呵呵放下碗筷，长舒一口气：“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日子也没那么难熬。遇到难处，咬咬牙，总能过去。”
周守义笑着说：“生活就跟这碗面似的，偶尔淡了，偶尔咸了，但是只要肯慢慢品，总有滋味。”
林砚抬手扶了扶布帽：“苦日子熬过去，后头就有甜头。”
三人齐齐鞠躬。
舞台安静一秒，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开。观众席上有人用力鼓掌，还有人高声叫好。掌声持续很久，一浪叠一浪。
灯光落在林砚身上，他看向台下一张张笑脸，心底暖暖的。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现场观众好评度优秀，表演技能+10，解锁高级即兴包袱库。】
冯呵呵直起身，偷偷压低声音，带着点重庆口音小声嘀咕：“儿豁，台下掌声这么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守义嘴角扬起，眼底藏着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冯呵呵肩膀。
主持人上台，笑着接场：“感谢胡同乐社带来精彩的《面馆小事》，笑点十足，又满是温情！接下来有请评委打分。”
几位评委拿起打分牌。
吕评审拿起笔，沉吟片刻，在打分板写下分数。
观众席里，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这个小品有意思，接地气！”
“比起那些空洞煽情的节目，这个好看多了。”
林砚一行人站在舞台侧边等候分数，王建、胡卢媛几人都有些紧张。
杨璐瑶攥着拳头：“希望分数能好看点。”
冯呵呵笑：“尽力了就行，就算分数一般，台下观众的掌声，咱们已经拿到了。”
林砚望着台下热闹的人群，心里清楚。这一场汇演只是起点，掌声是认可，但麻烦不会就此消失。暗处盯着他们的对手，资本设下的圈套，还在后面等着。
评委打分全部亮出。
大屏幕上，分数跳了出来。
全场观众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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