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默是被系统面板的提示音吵醒的。
天还没亮，石屋里只有丹炉里残存的一点余烬泛着暗红。他睁开眼，入目便是那行悬在半空的小字：
【被动监测任务进行中。目标赵小婉状态：经脉损伤恶化中。预计最佳用药时间：十二日内。】
十二日。
林默揉了揉眉心，翻身坐起来。
赵青山既然昨天已经摸到了紫纹参的伴生矿，接下来两天内他一定会再去。但系统说的是“三日后赵青山获得紫纹参”——也就是说，赵青山本来会在这两天里摸到更深处，挖出真正的参。
问题是，他昨晚把土填回去了。
赵青山再去的时候，会不会以为参已经被人挖走，直接放弃？
林默烦躁地“啧”了一声。昨晚光顾着跟系统较劲，没想这一层。他要是因为自己的多此一举坏了赵青山的事，那乐子就大了。
他推门出去。
清晨的青云宗外门笼罩在薄雾里，空气里混着灵草的清苦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米粥香。林默穿过弟子居所，拐了两道弯，在一排低矮的石屋前停下。
他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
门开了，赵青山探出半个身子。他眼下发青，衣裳带着泥渍，显然昨晚回来之后没怎么休息。看到林默，他愣了一下。
“林师弟？你怎么来了？”
林默看着他，直截了当：“赵师兄，后山秘境，你昨天是不是去找紫纹参了？”
赵青山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警惕：“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也在秘境里。”林默的语气平静，不躲不闪，“我看到你挖了一块灰石头。”
赵青山沉默了一瞬，然后苦笑：“是。我本以为那石头下面就是参，挖了半天，只挖出一块伴生矿。今天还得再去一趟。”
“不用去了。”林默说。
赵青山怔住。
“紫纹参在更下面。”林默抬起手，比了个深度，“你挖到一尺就停了，真正的参在两尺以下。它上面的伴生矿只露了个头，你把矿挖走之后，地气会重新填埋，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下面还有东西。”
赵青山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昨晚把土填回去了。”
“……”
赵青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林默的眼神，从警惕到困惑，从困惑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半晌，他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默没回答这个问题。“今天去。趁早。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进了秘境。
赵青山按照林默指的位置往下挖，不到两刻钟，就从两尺深的土里捧出了一株通体紫纹缠绕的老参。参须完整，灵气浓郁，年份只多不少。
赵青山捧着参，手都在抖。
“够了……够了……小婉有救了……”
他一个大男人，眼眶直接红了。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赵青山这副模样，没说话。他脑子里只有系统刚才弹出来的那条提示：
【被动监测任务进度更新：赵小婉用药条件达成。预计经脉修复成功率：91%。任务完成倒计时：十三日。】
赵青山终于稳住了情绪，转头看向林默，目光灼灼：“林师弟，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默摆了摆手：“赶紧回去给你妹煎药。”
赵青山重重点头，抱着参就往秘境出口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林默，犹豫了一下。
“林师弟……你在后山挖了十年草，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没想到你修为比我想的高得多。”
林默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赵青山没再多问，转身跑了。
林默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然后也出了秘境。
前脚刚踏出石门。
“林师弟。”
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默脚步一顿。
周远靠在秘境入口旁边的老槐树上，双臂抱胸，带着两个跟班。他的目光从赵青山远去的背影收回来，落在林默身上。
“大清早跟赵青山进秘境，挖了什么好东西？”
林默面不改色：“赵师兄找药，我帮他指个路。”
“指路？”周远嗤笑一声，“你一个炼气三层，能指什么路？我说林师弟，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奇遇？又是揭发刘长老，又是帮人找药。”
他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该不会在后山挖到了什么宝贝吧？”
林默看着他。
十年前他会怕。五年前他会忍。
但今天。
他缓缓抬起头。
对上赵青山的目光不对，对上的是周远。
林默的眼瞳深处，有什么极冷的东西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快得像错觉。
周远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周师兄，”林默的声音很平，“你想多了。”
说完他侧身走过，脚步不急不缓。周远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很淡，但确实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扭头看着林默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拽什么拽……一个挖草的废物……”
回到石屋。
林默刚盘膝坐下，系统弹了新消息：
【检测到宿主行为对“秩序”产生了正面影响。反派值结算中……】
【结算异常。判定逻辑冲突。反派值不增反减，当前值：5。】
【系统核心逻辑错误计数：3。】
林默看着“反派值不增反减”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喜欢你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正要开始修炼。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却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默。”
林默浑身一僵！
那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能让系统连续出错三次。你到底藏着什么？”
林默猛地睁开眼，神识铺满整间石屋！
没有人。
整个外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陌生的修士气息。
但那个声音还在。
“别找了。我不在你附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被盯上了，不只是我。”
声音消失了。
林默坐在蒲团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握紧了拳头。
被盯上了。
不只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动。从系统绑定到现在不过三天。三天里，系统出错，惩罚失效，神秘声音出现。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布局？
千里之外。
沈清歌站在一艘灵舟的船头，白衣猎猎。
她的手中，金色面板上的信息不断刷新。
【观测目标：林默。系统错误计数：3。天机推演：天道试炼重启概率上升至85%。外部干预检测：已出现。】
沈清歌看着最后一行字，眼神微凝。
“外部干预……”
她抬起头，望着青云宗的方向。
灵舟破开云层。
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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