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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alisman Ancestor's Journey

Chapter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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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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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The Talisman Ancestor's Jour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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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砸下去的时候,林九渊虎口的裂口又渗血了。

他没停手。炉膛里的火苗蹿起来,舔着铁坯,铁皮一层一层卷起来,红得发白,像疼极了似的。他抡的是第八十七锤,每一锤下去,铁坯上的纹路都跟着变——顺着纹路走,它就服帖;逆着纹路砸,它就裂。七年了,他闭着眼都能摸出下一锤该落在哪儿。

日头落了。掌柜的扔过来三枚铜板,铜板在雪地里滚了两圈,他弯腰去捡,指尖碰到铜板的一瞬间,指关节疼得钻心。冻的。花石镇的冬天,铁匠铺的炉火烤得人脸发烫,脚底下却像踩着冰窖。Full novel: The Talisman Ancestor's Journe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把铜板攥在手心,没往兜里揣,先数了一遍。三枚。昨天也是三枚,前天也是。他这双手,抡一天大锤,值三枚铜板。

一百二十枚铜板,兑一枚灵石。还是黑市价。正经坊市里,凡人拿铜板换灵石,人家连眼皮都不抬。

他姐的药,一枚灵石一瓶,一天两瓶。

他在心里算了这笔账无数遍了——三枚铜板一天的工钱,攒八十天,够他姐喝一天药。八十天,他姐撑不了那么久。郎中说半个月,半个月是三十枚灵石的账。他砸三年铁,也砸不出这个数。

铁匠铺后巷的棚屋里,药味混着铁锈气。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姐姐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本翻烂了的书。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回来了?”

“嗯。”

“吃了没?”

“吃了。”

他没吃。他把灶上温着的半碗稀粥端过来,递给姐姐。姐姐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碗底那点米粒,又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把碗放下了。

“你吃。”她说,“我白天吃过了。”

“我吃过了。”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最后姐姐把碗推回来,他喝了两口,粥是凉的,米粒硬邦邦的,噎嗓子。

夜里,等姐姐睡下了,他从怀里把那枚旧印摸出来。

那是林家祖传的物件,巴掌大小,铁不铁玉不玉的,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纹路。他爹活着的时候说过,这东西不值钱,但得留着,祖上传下来的,断了什么都不能断它。他贴身揣了七年,从没觉得它有什么用处,跟块压胸口的石头差不多。

可今天傍晚,他在铁匠铺里抡最后一锤的时候,锤面砸在铁坯上,火星子溅起来,他眼睛一晃,好像看见铁坯上的纹路跟旧印上的纹路对上了——都是一道一道的弯,都是走到头了往回勾,收尾的时候顿一下。

他试了一次。就一次。手指蘸了水,照着铁坯上的纹路在旧印上描了一遍,描到收尾那个勾的时候,掌心烫了一下,烫得他差点把印扔出去。然后他看见了——铁坯里的纹路,一层一层地浮出来,铁皮底下哪儿有裂缝、哪儿有气泡、哪儿的纹路走歪了,全摆在他眼前。

他当时就愣住了。铁能看透,那符呢?

他不敢往下想。可今天晚上,他姐的药只剩最后一瓶了。

他把旧印揣进怀里,推门走进了风雪里。

花石镇城西有条暗巷,白天没人去,晚上也没人敢去,但总有人得去。暗巷尽头是一间没有招牌的铺子,门上挂着一盏绿灯笼,灯罩破了个角,光透出来,在雪地上洒了一地碎绿色。

铺子里头坐着个干瘦老头,面前堆满了各种残破的符纸,少说也有上百张,张张都灵气散尽,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九渊,来了?”老头抬了下眼皮,“上次那批废符纸,还没给我送过来呢。”

“赵伯,再宽限两天。”林九渊搓了搓手,呵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有没有那种……来钱快的活儿。”

赵伯手里的符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在林九渊脸上转了一圈:“来钱快的活儿,有。但你这个身板,扛不住。”

“我扛得住。”

“这是修复废符。”赵伯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符纸,拍在桌面上。那符纸焦黑了大半,上面的符文像是被火烧过,只剩几个模糊的笔画。“原主不要了,你如果能把灵气重新灌回去,让这符至少能用一次,我给你五枚灵石。”

五枚灵石。林九渊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伤药一枚灵石一瓶,他姐一天两瓶。五枚灵石,够撑两天半,他姐就能多喘两天。

“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活儿没人肯干。”赵伯盯着他,“修复废符,得用你自己的气去引符文。你炼气都没入,每一笔都在拿命填。你是绝脉,填进去的气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的。镇上就你一个绝脉。”

绝脉。花石镇所有人都知道,铁匠铺那个打铁的小子是个绝脉。灵根检测的时候,测灵石上连一丝光都没亮,白得跟死人脸一样。修仙界管这个叫“绝脉”——灵根空白,终生无望筑基,连炼气第一层都迈不过去。

但他姐不是废人。他姐有黄品灵根,要不是那场病,现在应该在青阳宗外门当弟子,而不是躺在漏风的棚屋里咳血。

“我干。”

赵伯没再多问,把符纸推过来,又递了支符笔给他。那符笔的毛都秃了,笔杆上全是牙印,不知道被多少人咬过。

“就这一个晚上。画不出来,符纸你赔。”赵伯说完,往外走了两步,又顿了顿,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别当它是画符。画符是开路,修符是接断口。路断了能接,先得摸到断口在哪儿。修士看得见,舍不得命;舍得命的,看不见。这活儿,才轮到没人干。”

说完,他转身进了后屋,把绿灯笼留给他。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从门缝往里钻的呜呜声。林九渊把符纸摊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试着把气往手指上引。绝脉之身,气在体内散得比聚得快,一股热流从丹田往上蹿,到了胸口就散了,到了指尖就只剩一丝,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

他落笔。笔尖刚碰到符纸,那一丝气就被吸了进去,跟往沙漠里泼水一样,眨眼就没。符纸上的焦痕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更用力。气散得更快。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冒冷汗了。那支秃笔在他手里越来越重,符纸上的符文像是一团乱麻。

窗外风声呜呜地响,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听着像咳嗽。林九渊的笔停在半空。他想起出门的时候,姐姐正睡着,炉上的药煨着。她要是半夜醒了去端药,万一碰翻了炉子……

他不敢再往下想。他咬了咬牙,把眼睛往那些焦痕上贴。

他不懂符文,但他打了七年铁。铁有铁的脾气,火候到了它自然软,火候过了它就裂。每一块铁在炉子里的纹路,都有它自己的道理。符纸上的焦痕,有没有它自己的道理?

他又想起姐姐说过的话:“爹说,咱家祖上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这印要是真的,能让没灵识的人也看见符的骨相。可惜传到咱这一辈,没人能用,爹摸了一辈子也没摸出动静。”

没灵识的人。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枚旧印。他贴身揣了七年,从没想过它还有别的用处。可他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把旧印按在符纸上。印面贴住纸面的一瞬,掌心烫了起来,烫得他差点缩手——然后他看见了。

一道道纹路直接摆到他眼前:黑的、灰的、断的、连的,每一道线条的走向、每一个转折的角度,清清楚楚。焦痕底下还没烧毁的笔画,原本该有的走势,灵气从哪个点进来、又从哪个点出去——都像是炉膛里翻出来的铁坯,纹路一根一根浮在眼前。

他不由自主地提起笔,顺着看到的那些线条,一笔一笔地描。气还是散,但他不再硬灌了。他把笔尖当成铁锤,一下一下,顺着符文的“脾气”走。该重的时候重,该轻的时候轻,该断的地方断,该连的地方连。

他不知道画了多久。等他停下来的时候,符纸上的焦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完整的符文,笔画从头连到尾,像是一根被理顺的铁丝。

符纸微微亮了一下。那点光很弱,落在雪夜里,连一盏灯都不如,可它一直亮到他松开笔,才暗下去。

成了。

林九渊瘫在椅子上,浑身像是被人抽了骨头。掌心的烫退去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累,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可他盯着那道完整的符文,忽然觉得,整个花石镇这一晚上的灯加起来,都没有这道纹亮。

赵伯从后屋走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符纸,愣了一下。

“你画的?”

“嗯。”

赵伯拿起符纸,凑到灯下看了又看,最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盘,把符纸贴上去。玉盘亮了三息,然后暗了。

“能用。”赵伯看他的眼神变了,“虽然只能用一次,但灵气灌满了。谁教你的?”

“没人教。看铁看出来的。”

赵伯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底下摸出五枚灵石,排在他面前。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符纸,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符转手能卖十五枚。”

十五枚。林九渊低头看着面前那五枚灵石。他拿三天不到的命,换五枚灵石。赵伯动动嘴皮子,赚三倍。

“拿着。”赵伯把灵石推过来,又补了一句,“我自己修一张,得缓三个月。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林九渊伸手去拿灵石,手抬到一半,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赵伯一把扶住他,枯瘦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按了三息,脸色变了。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那块验符的玉盘,往他手腕上一照。

玉盘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白光,闪了三下,灭了。

“你这一笔,折了三天寿元。”赵伯盯着他,“印吞命——我吃了大半辈子这碗饭,看这个,比你看火候准。”

三天。林九渊低头看着手里那五枚灵石。每一枚都冷冰冰的,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怎么都暖不起来。五枚灵石,两天半的药。

三天命,五枚灵石。命是真贱,药是真贵。

他没说话。把灵石揣进布袋里,扶着桌子站起来,慢慢往门口走。

“九渊。”赵伯在后面叫住他,“以后别来了。”

林九渊回头。

“你祖上那道印,我见过。当年那个人也跟你一样,拿命画符,最后把自己画没了。”赵伯的声音低下去,“你这辈子最好的选择,是老老实实打铁,攒点钱,娶个媳妇,别碰符文。”

林九渊站在门口,绿灯笼的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赵伯,”他说,“我姐的药钱还差半个月的。”

他没再说别的,推门走进了风雪里。

身后,赵伯看着桌上那张符纸,又看了看林九渊留在椅子上的那支秃笔,摇了摇头,把符纸收进柜台,把绿灯笼灭了。

暗巷尽头,林九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旧印。印面已经凉透了,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灼烫从没发生过。但他记得。他记得符纸上的焦痕在他眼前展开的那一刻,每一道线条的走向,每一个转折的弧度,清楚得就像他打了七年铁、看了七年炉火。

他没见过符文。但他见过铁。

他把旧印攥紧,往家的方向走。雪越下越大了。花石镇上空,那些修仙宗门的人,此刻大概正在暖阁里喝着灵茶,指点江山。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铁匠铺的绝脉学徒,正踩着一双破草鞋,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回家,心里盘算着明天还能去哪里借到买药的钱。

但林九渊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笔落下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符纸上的焦痕在他眼前展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一道又一道的符文,等着他去拆开。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指尖在风雪里微微发着抖。旧印贴在胸口,是凉的,可他记得它今天烫过他——它认得他。

冷的。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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