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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alisman Ancestor's Journey

Chapter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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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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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he Talisman Ancestor's Jour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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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棚屋顶上的破洞漏下来,林九渊把药瓶在墙根排成一排,数到第二遍,才直起身。

两瓶。他姐一天两瓶,两瓶就是一天。他把两枚灵石换成这两瓶药,剩下的三枚,收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他蹲下来,用指甲在墙上划了一道横。这是账。

一百二十枚铜板,才兑一枚灵石;一枚灵石,才换一瓶伤药;一瓶伤药,是他姐半天命。而他抡一天大锤,工钱三枚铜板——干满八十天,才够她喝一天药。Full novel: The Talisman Ancestor's Journe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郎中下医嘱那晚,他在墙上划下第一道。到今天,第三道。十五天的账,他挣回的五枚灵石,只够两天半。账算到这里,他停了手。再往下算,就只剩喘不上气的感觉了。

上午,他去城西暗巷。赵伯的铺子门板关得严严实实,绿灯笼没挂。他敲了三下,没人应,又站着等了一会儿,雪落满肩头,才转身走了。

赵伯的答复,他听得懂。他昨天站在门口说的那些话——“以后别来了”——是真的。他蹲在墙根想了一个上午,最后得出结论:来钱的路,不会自己找上门,得靠他自己去找。

中午,他在北街的杂货摊边蹲了很久。摊主是个碎嘴的汉子,见有人蹲下就招呼:“小哥,看看?火折子、针线,还有昨儿个收的上好符纸——”

“符纸?”

“哦,不是修士那种。”汉子从摊底摸出一沓纸,黄扑扑的,边角卷了,“镇上画符的人多,画废的纸没处扔,我按斤收的。三枚铜板一沓,烧火都嫌灰大。”

三枚铜板。林九渊摸了摸衣袋——那儿躺着他今天全部的家当。他蹲下来,把废符纸一张一张翻。灵气散尽了,焦的焦、皱的皱。可翻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张的笔画是完整的。他能看出起笔的走向,能看出收笔的力道,能看出画符的人在哪个地方犹豫过——笔顿了一下,又接着往下走。像铁坯上的锤印,一下一下,都留着劲儿。

“三枚铜板。”他把铜板数出来,递过去,“我要这沓。”

摊主乐了:“行,小哥你挑着玩。”

他抱着那沓废符纸回家,像抱着一沓宝贝。翻到第三遍,他挑出笔画最完整的一张,收进怀里。剩下那些,铺在桌上,就着漏下来的天光,一张一张看。

他要弄懂一件事:符,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

下午,姐姐醒了。她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本书,书页都翻卷了。看到林九渊进来,她把书放下,笑了笑:“回来了?”

“嗯。”

“赵伯那儿……怎么说?”

“他出门了。改日再去。”

姐姐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九渊,你过来。”

林九渊走到床边。姐姐抓过他的左手,翻过来看。他的手指粗,指根全是疤,虎口磨得发亮。她看了很久,忽然用指腹在他中指第一截那儿按了按,声音很轻:“你是打铁的。打铁的人,茧长在虎口,长在掌根。你中指这儿,从前是光的——现在起了一层新茧。”

她顿了顿:“这是握笔磨出来的。你动笔了。”

林九渊想把手抽回来,姐姐没松。

“你昨夜回来,天都快亮了。进门先脱了鞋,怕吵醒我。你从前回家,从不脱鞋。”她说,“今早你往城西去了一趟,一炷香的工夫就折回来了——往常你去赵伯那儿送废符纸,总要待上小半天。你不是走到半道折回来,就是敲了门,没人应。”

姐姐说得平平静静,像在念一段验过不知多少遍的账。林九渊张了张嘴,那句“他出门了,改日再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赵伯,是不是不让你去了?”姐姐问。

林九渊沉默了很久:“……他能帮的,已经帮了。”

“他到这份上还肯帮你,那就更不能让他白帮。”姐姐低声说。

“药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别操心。”

“你有什么办法。”姐姐的声音很轻很轻,“你是绝脉,镇上的铺子都不收你。这镇上,愿意拿命帮你的人,拢共就一个赵伯。你昨儿夜里,是不是又去替他画符了?画一次,歇三天——这话是爹常说的。他画了一辈子,最后把手画坏了,也没画出个名堂来。你要是把他学进去,爹在地底下该骂我了。”

“我能想办法。”

林九渊低着头,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姐姐从枕边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那是一块木牌,巴掌大,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两个字——青阳。

“这是爹留下的。”姐姐说,“爹年轻的时候,跟青阳宗有过一点交情,人家给了他这块牌子。爹说过,遇到过不去的坎,拿这块牌子去青阳宗,兴许能换一个机会。咱家留着它,留了十七年了。”

林九渊接过木牌,翻过来看。牌子很沉,像攒了很久的力气。

“你拿着。”姐姐说,“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去青阳宗碰碰运气。”

“那姐你呢?”

“我哪儿也不去。”姐姐笑了笑,“我在家等你。”

林九渊把木牌收进怀里,贴着旧印放好。他没再说话。他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倒是姐姐先开了口。她看着窗外漏进来的光,忽然说:“你知道我当年测灵那天,是什么光景吗?”

林九渊摇头。

“我本来该进青阳宗外门的。”姐姐说到这儿,眼睛亮了起来——不是病容里硬挤出来的光,是真的亮,亮得连屋角都仿佛跟着明了一瞬,“测灵那天,测灵石亮了一点点,黄的——最下等的黄品,人家也收。外门的师兄说,头一回测就有光的,不多。帖子都发下来了……”她说着,眼睛越来越亮,“我要是进了门,头一件事就是学会画符。给你画一道不冷的符——冬天贴在心口,比炉子还暖。”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咳起来。林九渊赶紧过去给她拍背,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会好的。”他说。

“嗯。”姐姐靠着枕头,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点笑,“会好的。”

夜里,他坐在院子里,把那沓废符纸又铺开。没有赵伯,没有铺子,他只有一个办法——自己画。

他把他姐以前练字用的旧笔找出来,又找了只碗。倒上清水,想了想,把水泼了,换成他自己的血。

血调符墨。他听爹讲过,真正的符墨要用灵兽血,凡人买不起,只能用自己的血凑合。血里有气,气能引符。他姐说过,画符的人,画一次,歇三天。

他把血滴进碗里,搅了搅,挑了那张笔画最完整的废符纸,铺平,把旧印按上去。掌心又是一烫。这次他有了准备,没有缩手。印面贴上纸面的一刹那,纸张底下的“骨相”浮了上来:一条条线该连的连、该断的断,灵气从底下一路往上走,在符头上转了个弯,从侧面冲出——清清楚楚,像铁坯上的纹路。

他看清了。这张符废在哪儿:中间断了一截。灵气走到那儿,没路了,冲不过去,才散了。

断了一截,补上就是。

他提笔,蘸了血墨,顺着那道断口,一笔接了下去。笔尖落下去的一瞬间,符纸“嗡”地颤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把那半截笔画描完。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血墨顺着笔画渗进纸里,像水渗进干土。符纸上一道细细的红光亮了起来,从断口两端往中间合——

亮到一半,灭了。还剩半张不亮。还是没补全。

林九渊盯着那张符,忽然一阵头晕,眼前发花。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握着笔的手指在抖。嘴里泛起腥甜,他闷咳了一声,喉头一热,吐出来的唾沫里带着血丝。他擦了擦嘴角,没当回事——他姐说过,这一行是要还的。

但他记住了那半道亮起来的红光。缺的那口气找到了路。下一次,他能让它多亮一点。

他把旧印从符纸上拿起来,翻过来借油灯看。上一次在赵伯铺子用过之后,他就隐隐觉得印面上好像多了道什么。这次凑近了,看清楚了:挨着最外圈的老纹路,多了一道新纹——细细的,弯弯的,像一道没画完的符。

这是账。他忽然明白了。每一次用印,印面上都会留下痕迹。上一次,这一次,都记着。没有人告诉他,可他就是知道——这道纹记的不是灵石,是寿元。他不怕。他只怕有一天,他数不清印上有几道纹了。

第二天,他抱着那沓废符纸里挑出来的五张,去了北街茶馆。他老早就打听过:花石镇凡人的东西想卖给修士,得过一个叫“老篆”的人的关。老篆白天在茶馆坐堂,替镇上管着符纸往来的门路。

“火符。五张。”林九渊把符纸排在桌上。

老篆没有碰符纸。他低着头,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说:“这符,是道门出来的?”

“不是。”

“那就不是。”老篆抬起头,“符工画出来的符,要有道门的凭证。你们绝脉者没有灵根,镇守的修士不给火烙子。没有火烙子的符,就是私符。私符,上不了市。”

“我的符能用。”林九渊说,“我试过。”

“我知道你能用。”老篆盯着他,那双眼睛倒是清楚,“可买家不知道。买了私符,被抓到是犯禁。这镇上没人敢跟你赌。”

他顿了顿,把那五张符纸推回来:“你走吧。你这符,我不能收——不是不好,是坏了规矩。”

林九渊站在茶馆门口,雪停了,天还是阴的。怀里那沓符纸,是他一夜的血墨浇出来的。可他们不收。

“没有火烙子的符,就是纸。”老篆的话还响在耳边。林九渊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让他走投无路的,不只是赵伯关了一扇门。是这条路,被人用规矩砌死了。

傍晚,他回到家,姐姐又烧起来了。他赶紧去端药,药罐见了底。他把最后半瓶给姐姐灌下去,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心里发慌。姐姐迷迷糊糊攥着他的手,嘴里喃喃:“九渊……药……”

“有药,有药。”他哄着她,“明天就有药了。”

姐姐的眉头松开一点,又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坐了很久。衣袋里那三枚灵石,一枚都没花——那是明天的命。可明天之后呢?他姐一天两瓶药,十五天的账,他手里只剩一天半。

他翻开那本《符理初解》。书页空白处有他姐的笔迹,一行小字:“纹有脾气,人有血性。”

林九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摸了摸怀里那枚旧印——印面还是温的,像揣了一路没凉。

深夜,他出了门,往镇子后山走。

家里不能再画了——一个棚屋,里外两间,姐姐睡里间,他这点灯火她隔着门都能看见。白天那双手他算是领教了:中指起一层新茧,叫她翻出来一问一个准。要是再让她看见他蘸着自己的血往符纸上描,她非把那碗血墨扣了不可。

他得找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镇子后山有一排废弃的砖窑,早些年烧砖用的,窑主嫌后山运料远,没干几年就搬了,窑洞从此空着。他小时候跟师父来拾过两天废砖,知道哪儿塌了顶、哪儿还结实。烧过砖的窑,墙厚,挡风,地上铺着一层老窑灰——跟炉膛一个脾性。他一个打铁的,进了窑,就像回了自己的地方。

他挑了最里头那一间,蹲下身,腾出一块干净地皮,把怀里那支旧笔、那碗血墨、那张挑好的废符纸,一样一样摸出来。

笔刚要蘸墨,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地上压着一块石头,石头底下压着半截黄纸角。

他放下笔,捡起来,展开。炭笔写的,笔画很硬,像写字的人落笔很重:

“后山废窑,酉时。这张三瓣焦符,能修,给你二十枚。”

林九渊蹲在窑灰里,攥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今夜是走到半路才拿定主意来这儿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今夜会出门。留字的人,怎么知道他缺钱?怎么知道他动得了符?怎么知道,他会往这排没人要的废窑里走?

他想不通。可纸条上那句话他看得懂:能修,给你二十枚。

二十枚。林九渊攥着那张纸条,在空荡荡的废窑里站了很久。二十枚灵石,是他姐十天的药。衣袋里那三枚、喝进肚里那两瓶,满打满算,解开两天半——十五天的账,还差二十五枚。这张要是修成了,也还差五枚。那五枚,他明天还得去想。

他蹲下来,把旧印从怀里摸出来,借着窑外漏进来的雪光看了一眼。印面贴着胸口一路,还是温的,像一块被人焐热的铁。

他忽然不觉得冷了。这印吃他的命,可它也认他这个人。认了,就不亏。

他不知道留字的人是谁。他只知道一件事:酉时,他要来。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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