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公带来的消息比刘二更细。
“二皇子的人和三皇子的人，最近在冷宫外面碰过两次头。”
杜公公坐在欧阳智雄对面，声音压得极低。
“老奴的手下在宫门外，看到卢雨和麻城前后脚进了一条巷子，出来的时候卢雨手里多了一包东西。
老奴猜测——二皇子和三皇子虽然表面上各怀心思，但他们在冷宫这件事上，暂时结了盟。
麻城和卢雨互相打掩护，一个负责记录殿下的行为，一个负责观察殿下的身体。
两边共享情报。”
欧阳智雄靠在墙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皇子和三皇子结盟了。”
他在心里盘算。
“二哥有科技，三哥有推演。
二哥的科技需要三哥的推演来优化，三哥的推演需要二哥的科技来验证。
两人各有所长，结盟不奇怪。
但他们的联盟不稳——二哥性子急，三哥多疑。
只要有一个足够大的诱饵，就能让他们互相咬起来。”
他想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叫来刘驹。
“你帮我传一个消息。”
他的声音很轻。
“通过太医院杂役弟子的嘴传出去——就说，明天晚上，有民间高手会到冷宫来，跟十皇子探讨北境边防和火铳炸膛的事。”
刘驹愣了一下：
“殿下，传这种消息……不怕把狼招来？”
“就是要招狼。”
欧阳智雄嘴角微弯。
“狼来了，才能打起来。”
刘驹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当天夜里，杜公公按照欧阳智雄的吩咐，在冷宫值夜的太监中间“无意”透露了一句。
“听说十皇子那边明天晚上有贵客来，好像是位高人，能解决北境的事。”
消息像水波一样扩散。
一个时辰后，李光从绿纱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两个时辰后，铁熊从李光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三个时辰后，二皇子府和三皇子府同时收到了密报。
第二天傍晚，欧阳智雄坐在小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
刘二站在门口，卢雨和麻城都在天井外围“值班”。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空气里有一种紧绷的味道。
入夜后，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容陌生的中年人，从冷宫后墙的缺口翻了进来。
他低着头，脚步极轻，走到欧阳智雄的小屋门前，敲了两下。
门开了，欧阳智雄把他让进去，关上门。
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中年人在桌前坐下，欧阳智雄给他倒了一杯茶。
“开始吧。”
欧阳智雄低声说。
中年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两人凑在灯下，低声交谈——声音小到外面的人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偶尔能听到几个词：
“北境”“火铳”“炸膛”“互市”。
而中年人扮演的“民间高手”角色，正是刘二以前的一个老相识。
一个在宫外讨生活的落魄书生，被刘二用十两银子请来演这出戏。
小屋里，欧阳智雄一边说着事先编好的“火铳改良方案”，一边用耳朵捕捉外面的动静。
天井外，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李光带着绿萼和绿纱，从廊下摸过来。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冲进去抓住那个“民间高手”，送到九皇子面前领赏。
与此同时，麻城从东墙翻下来，卢雨从西墙翻下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向小屋冲去——他们的任务是“截胡”。
把那个“民间高手”控制住，带回二皇子府或三皇子府，独占这份功劳。
三组人在小屋门口撞上了。
“你们干什么？”
李光尖着嗓子喊。
麻城没说话，一掌拍在李光胸口。
李光往后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口中喷血。
绿纱尖叫起来，卢雨拔出一把短刀，一刀抹了绿纱的脖子。
绿萼转身想跑，麻城追上去，一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三具尸体倒在天井的石砖上，血流成河。
之后铁熊和铁牛到了。
铁熊看到麻城和卢雨站在三具尸体旁边，眼睛瞬间红了。
九皇子交代过——李光是他的人，谁敢动九皇子的人，就是打九皇子的脸。
铁熊没废话，一拳轰向麻城。
麻城闪身躲避，但铁牛的拳头已经到了。
两人联手，筑基中期的全力爆发。
麻城被打得连连后退，卢雨挥刀冲上来，铁熊一掌拍在刀面上，短刀脱手。
卢雨转身想逃，铁牛从后面抓住她的后领，猛地一拧——咔嚓一声，卢雨的脖子断了。
麻城趁着铁牛杀卢雨的空档，从后墙缺口逃了出去。
铁熊想追，被铁牛拉住了。
铁牛指着地上的四具尸体——李光、绿萼、绿纱、卢雨。
他们得处理掉。
铁牛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把里面的药水倒在尸体上。
药水冒起白烟，尸体在几息之内化为一滩黄水。
铁牛用脚把衣服踢到天井角落的水沟里，然后两人翻墙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
小屋里，欧阳智雄和“民间高手”坐在桌边，茶还温着。
中年人脸色发白，手在发抖。
欧阳智雄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你的戏演完了。
从后墙走，往西走，天亮之前出城。
这银子够你活半年。”
中年人接过银子，翻窗走了。
欧阳智雄站起来，推开小屋的门。
天井里空空荡荡，石砖被冲洗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水沟里漂着几片碎布。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石砖——声音是闷的。
石砖下面是被黄水渗透的泥土，带着一种刺鼻的药味。
“化尸水。”
他感慨的低声说。
“二哥的神机营还真是什么都有。”
他回到屋里，调出气运掠夺系统的面板。
半透明的文字浮现——
【叮——】
【检测到二皇子欧阳天机与三皇子欧阳天衍联合气运网络受损】
【宿主利用信息差制造“狗咬狗”事件，导致双方暗探一死一逃，联盟破裂】
【截胡内容：二皇子与三皇子的北境情报共享网络】
【气运值+1500】
【当前气运值：2000】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可兑换项目更新：
· 龟息诀（古武秘技·藏气）——800气运值
· 暗劲破境丹（辅助突破暗劲巅峰至化劲）——1000气运值
· 随机古武秘技（抽奖）——1000气运值
· 未解锁——气运值不足】
他没有犹豫。
龟息诀，800。
明劲破境丹，1000。
整整1800气运值被扣除，剩下的200气运值留作备用。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龟息诀的口诀、呼吸法、气血压制路线，全部刻进记忆。
同时，一枚虚拟的丹药在他体内“炸开”，暗劲巅峰的桎梏开始松动。
他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像洪水冲击堤坝，一下，两下，三下——
“轰！”
体内某个看不见的壁障碎裂了。
暗劲巅峰突破，化劲正式入门！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气膜，肉眼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气血在气膜下面运转，可以随时“外放”形成防护，也可以随时“内敛”藏入骨髓。
他立刻运转龟息诀，将气血压入骨髓深处，气膜消失了。
从外面感知，他的身体和普通凡人一模一样——没有元气波动，没有气血外溢，没有任何修炼痕迹。
“成了。”
他攥了攥拳头。
化劲入门，龟息诀。
从今天起，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装傻，而不被神识探出破绽。
他站起来，走到天井里。
月光洒在石砖上，石砖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水味。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石砖上画了一条线——那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联盟线”，现在这条线断了。
“二哥，三哥。”
他低声说。
“你们慢慢查，查对方的人是谁杀的。
查那个‘民间高手’到底是谁。
你们越查，越会怀疑对方。
你们越怀疑对方，就越没空来查我。”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而我会在你们忙着互相咬的时候——继续往前走。”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油灯灭了。
冷宫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黑暗深处，一个“傻子”正在以化劲入门的实力和龟息诀的隐匿，把自己藏进了这片宫殿最深的阴影里。
五里之外，二皇子府的书房里，欧阳天机正在听手下的汇报。
他听完之后，一拳砸在桌上。
“三弟杀了我的人？”
五里之外的另一头，三皇子府中，欧阳天衍听完麻城的汇报，脸色铁青。
“二哥先动的手？”
而在九皇子府，欧阳天策听完铁熊的汇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让他们咬，咬得越狠，我越省事。”
三兄弟互相猜忌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生了根。
而撒种子的那个人，正躺在冷宫的破床上，呼吸均匀，像一个真正的傻子，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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