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许清颜刚到办公室,林晚就拿着一份名单进来,神色凝重。
“许总,廖明远昨晚联系了四位中小股东。其中两位,已经动摇,打算在下次临时股东会议上,提议搁置城东地块项目。廖明远承诺,如果放弃竞拍,他会牵头寻找收购方,把这块项目资产打包出售,让大家落袋为安。”
许清颜指尖捏着文件,沉默片刻。
“动作很快。借着昨天网上的舆情趁热打铁。”
“廖明远还跟股东暗示,说你雇的贴身安保背景不明,一旦后续冲突升级,可能给公司引来更多法律纠纷。” 林晚皱起眉,“他把安全风险也拿出来当成游说理由。”
办公室门外,陆沉听得清清楚楚。他面不改色,依旧守在岗位上,没有推门进去辩解。他清楚,廖明远的目标不是攻击他本人,而是借他这件事,制造股东的不安。他越是主动介入争辩,越容易被抓住把柄,坐实 “外人干预集团事务” 的说法。
许清颜思索片刻,开口吩咐:“通知所有股东,今天下午召开临时线上沟通会。不投票,只答疑。财务、法务、项目总工程师全部上线,把项目风险、资金保障、收益测算,逐条解释清楚。”
“明白。”
林晚离开之后,许清颜起身走到门口。
“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廖明远拿你当说辞,游说其他股东。”
陆沉微微颔首:“听见了。他这是离间。把安全问题放大,让股东觉得,我的存在会带来冲突,把责任引到你身上。我不适合参加股东沟通会,不露面,不发言。避免给廖明远更多素材。”
许清颜看着他:“委屈你了。明明你一直在保护我们,却被人拿来当成攻击我的理由。”
“无所谓。评价不重要。只要不影响竞拍就行。” 陆沉语气平淡,“不过要留意,廖明远急着推动资产出售,他背后,说不定也有买家在和他接触。不一定是周恒,但有可能是别的资本方。”
下午三点,临时股东线上沟通会准时开始。
会议全程线上,视频接入。廖明远率先发言,旧事重提,再次引用网上那些负面帖子,反复强调舆情风险、资金风险,顺带提及外部安全纠纷隐患,言辞恳切,试图带动其他股东情绪。
“各位,许峥不在了,我们要对全体股东负责。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还有持续不断的外部纠纷。继续硬着头皮竞拍,一旦出事,大家多年投入,都会打水漂。不如及时止损。”
许清颜等他说完,冷静回应,逐条拿出财务报表、银行授信函、拆迁评估报告。
“网上帖子是恶意造谣,我们已经做证据公证,保留起诉造谣者的权利。项目资金全部落实,授信额度充足,拆迁预案也经过评估。至于外部安全方面,之前的骚扰事件,已经在公安备案,安保体系已经完成升级。安保人员的聘用,是董事会授予总裁的人事权限,所有合同合规,不存在违法问题。”
她不疾不徐,逻辑清晰,每一条质疑,都有文件支撑。
项目总工接着上线,讲解地块规划,预估未来收益。财务负责人拆解现金流模型,证明项目完全可以覆盖成本。
几个原本动摇的股东,听完详细数据,神色慢慢缓和下来。他们本来就是被网上传闻和廖明远的口头描述吓到,现在看见实打实的材料,顾虑减轻不少。
廖明远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想到许清颜准备这么充分,短短一天之内,就稳住局面。
沟通会持续将近两小时。会议结束,没有形成决议,也没有投票。但是廖明远拉拢过来的动摇股东,有两个态度明显软化,不再坚持搁置项目。
会议结束,林晚来汇报结果。
“许总,稳住了。还有两名小股东,保持观望。廖明远这次游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许清颜松了一口气,但不敢大意。
“廖明远不会就此收手。明面上游说不成,他会找别的办法。比如查公司内部流程,找财务上的瑕疵,提交内部审计申请。”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廖明远正式向集团监事会提交申请,要求启动专项内部审计,重点核查城东项目前期投入资金,以及总裁办公室人事支出,其中就包括陆沉的安保聘用合同。
“查人事支出,目标就是盯着安保合同。” 林晚看着申请文件,“他想挑合同里的漏洞,证明这笔高薪安保费用不合理,以此指责你滥用职权。”
许清颜冷笑一声:“合同走法务审核,薪酬标准有依据,完全合规。让监事会按流程审计。我们配合。”
这件事传到安保部。赵虎听到消息,心里五味杂陈。廖明远连陆沉的安保合同都要查,等于把陆沉架在火上烤。
下班前,赵虎找到陆沉。走廊僻静处,他开口:“廖股东申请审计你的安保合同。这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陆沉点头。
“你一点都不担心?一旦审计挑出毛病……”
“合同是法务拟定,按流程审批。合规,就不怕查。” 陆沉看着赵虎,“廖明远的目标不是查我的工资。他想借这件事,攻击许总的管理权。”
赵虎沉默。他原本对陆沉有抵触,觉得对方空降抢了自己的话语权。但是这段时间看下来,陆沉做事有分寸,不越权,遇到事情思路清晰。之前大堂供应商上门那次,要是听自己的,很可能踩进对方的舆论陷阱。
“行。如果安保部这边需要提供材料,我会配合提交。” 赵虎说完,转身离开。
这算是一种微妙的转变。敌意没有完全消失,但不再一味抵触,愿意客观看待。
当天晚上。半山别墅。
吃过晚饭,许清颜把审计申请的事情简单跟陆沉说了一遍。
“审计只是走流程,不会有问题。只是会消耗不少时间精力。”
“我明白。” 陆沉想了想,提醒她,“廖明远在内部动手,周恒在外部搞舆情。两个人分工不同。但也要提防,他们私下接触交换信息。如果他们互通消息,我们的底牌更容易被摸清。”
许清颜点点头。
“我会安排法务留意。”
这时,乐乐拿着一张画跑过来,是她美术课画的风景画。
“姐,陆沉哥,你们看!这是我画的半山风景!”
少女明媚的笑容,暂时冲淡房间里压抑的气氛。许清颜接过画,温柔夸奖。陆沉也认真看了看,夸她色彩搭配好看。
看着乐乐的笑脸,许清颜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对手从内部还是外部进攻,她都不能退。拿下这块地,稳固集团,守住哥哥留下的事业,保护好乐乐。
夜里,陆沉照例夜巡。
走到围墙西北角,他停下脚步。草丛里,有新踩出来的脚印,比上次的浅,但是新鲜。对方这次没有靠近围墙,只是在围栏外树林边缘远远观望。
没有留下其他物证,没有工具。
对方依旧在观察。舆情、股东内斗,都是明面战场。暗处的眼睛,从来没有移开。
陆沉拿出手机拍照存档。
对手双线作战,内部分化股东,外部制造舆情,暗处继续监视探查。战线拉得很长。
这场博弈,越来越复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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