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
周恒一身定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名黑衣随行人员。他脸上挂着和气的笑,看起来像儒雅商人,但眼底藏着精明与贪婪。
前台拦着他,礼貌告知没有预约,许总正在忙,不方便接待。周恒也不强闯,就站在大堂中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个前台、路过员工都能听见。
“我不是来吵架。我是来找许总,聊聊城东地块的事。大家都是滨海做企业的,没必要斗得你死我活。谈一谈,说不定能找到双赢方案。”
他就是故意的。在大堂公开露面,制造动静,给许清颜施压。
林晚快速下楼接待,客气周旋,试图劝周恒先离开,预约时间再谈。周恒笑着推脱,不肯走。
顶层办公室。
许清颜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思索片刻。
“让他上来吧。在会客室见。”
林晚愣了一下:“许总?他没有预约,突然上门,怕是来故意搅局。”
“躲,解决不了问题。” 许清颜淡淡开口,“他就是料定我会避而不见,故意在大堂造势。见一面,听听他想说什么。” 然后她侧头看向陆沉,“会客室就在隔壁,你在会客室门外待命,不参与谈话。如果没有异常,不要进去。”
“明白。” 陆沉应声。
几分钟之后,电梯抵达顶层。周恒带着两个随行人员走出电梯。
一眼就看到站在会客室门口的陆沉。
周恒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陆沉身上扫过。他提前收到手下汇报,知道许清颜新招了贴身安保,是许峥以前的战友。
周恒脸上笑意不变,若无其事走进会客室。两名随行人员,一个留在门外走廊,另一个跟着周恒进入会客室。
会客室门关上。
陆沉站在走廊一侧,保持三米距离,视线覆盖门口,余光留意那个留在外面的随行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肌肉结实,双手抱胸,时不时打量陆沉。眼神带着审视。这不是普通商务助理,是保镖。
两人隔着几米,沉默对峙,没有说话。
会客室内,周恒端起茶水,笑容温和:“许总,好久不见。城东那块地,竞价到现在,我们两边都投入巨大。继续抬价,不管最后谁拿到,都要背上很重资金压力。不如,咱们商量个方案。”
许清颜背靠沙发,神色平静:“周总请讲。”
“清颜集团把这块地让给恒远。恒远补偿一笔补偿金给清颜,数额很可观。拿到钱,许总可以转投别的项目,不用在这里死磕。” 周恒慢悠悠开口,“许总一个女孩子,撑这么大集团不容易。硬拼,风险太高。有些麻烦,不是钱能解决的。”
最后一句话,语气轻,但带着隐隐的威胁。
许清颜嘴角勾起淡淡的冷意:“周总,土地竞拍,公开竞价,按规则来。清颜志在必得。补偿金就不必提了。”
“许总何必这么固执。” 周恒放下茶杯,“生意场上,识时务者为俊杰。许峥不在了,现在清颜少了靠山。有些暗处的东西,防不胜防。”
这句话,戳在最痛的地方。
许清颜眼底寒意更浓,但依旧保持冷静,没有被激怒:“清颜有法务,有安保。所有事情,依法办事。”
周恒笑了笑,不再继续逼。他今天本来就没指望一次说服许清颜。主要目的是试探,也是敲打。
聊了二十分钟。周恒起身告辞。
走出会客室,路过陆沉身边的时候,周恒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陆沉,笑着开口:“这位就是陆先生?久仰大名。听说你是许峥的老战友。许峥是条好汉,可惜了。”
陆沉看着他,面无表情,不接话。
“陆先生保护许总,辛苦。” 周恒语气依旧温和,“滨海这地方,水很深。有些浑水,没必要蹚。好好掂量掂量。”
这是直接的警告。
陆沉淡淡回一句:“我只做分内的事。”
周恒哈哈一笑,不再多说,带着手下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顶层走廊恢复安静。
许清颜站在会客室门口,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脸色冷了几分。
“他在敲打我。” 她低声说,“刚才那句‘暗处东西防不胜防’,就是在暗示,那些半山踩点的车,和他有关系。”
“不能直接认定。没有证据。” 陆沉提醒,“口头暗示,不算违法。就算是他安排的,他不会留下任何直接把柄。”
许清颜点头。她当然懂。商场上这种灰色威慑,她经历不少。
“周恒这个人,做事没有底线。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更危险。”
陆沉嗯了一声。“我会提高警戒等级。上下班路线,以后不固定。每天换路线,避开定点蹲守。”
许清颜抬眼看向他。
“换路线?每天?”
“对。固定通勤路线,是安保大忌。盯梢的人很容易掐准时间、地点。随机路线,增加对方蹲守成本。司机那边,我来沟通。”
许清颜沉默片刻。
以前,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安排。她总觉得,在滨海市区,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太大危险。周恒的上门敲打,加上半山别墅的踩点,两件事叠在一起,让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好。就按你说的来。”
林晚走过来,低声汇报:“许总,刚才周恒带来的那个保镖,我查了一下,以前在地下拳场打过比赛,有案底,寻衅滋事。”
许清颜眉头皱起。
陆沉记下这个信息。
对手已经把人手摆到明面上来了。
明面上是商业竞价谈判,暗地里,威慑、踩点、试探,层层加码。
这才只是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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