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往常司机都是固定路线，走城市主干道，四十分钟直达半山别墅区。今天陆沉提前跟司机交代，临时改道。
“先往东边，绕到滨江大道，然后转环城辅路，最后上山。路上不要保持匀速，适当变道。”
司机有点紧张，看向后座的许清颜。许清颜轻轻点头，听陆沉安排。
商务车驶出大厦地下车库。
陆沉坐在副驾，视线不停扫后视镜。
开出大约两公里，陆沉轻声开口：“后面，黑色轿车，跟了我们三条路口了。不是巧合。是尾巴。”
许清颜身子微微一僵，悄悄往后视镜看。很远的位置，一辆黑色轿车，不紧贴，不超车，保持很远距离，若即若离跟着。高手盯梢，就是这个距离。不会跟太紧被当场发现，又不会跟丢。
“怎么办？报警吗？” 林晚坐在后座，压低声音。
“现在只是尾随，对方没有拦车，没有冲撞，没有威胁。没有实质违法行为。报警，警察来了，对方可以说顺路，拿不出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还打草惊蛇。” 陆沉平静解释，“先甩掉。”
他跟司机说：“前面路口，绿灯最后一秒加速通过。下一个路口右转，进商圈地下停车场。进去之后，走 B 区出口。”
司机深吸一口气，照做。
车子加速，冲过绿灯。后面黑色轿车犹豫一下，被红灯拦在路口。
商务车拐进大型商场地下车库。车库通道纵横交错，人流车流巨大。车子开进 B 区，从另一个出口开出来，立刻掉头，反向行驶，换一条路继续往半山走。
陆沉持续观察后视镜。
几分钟之后：“甩掉了。暂时看不到那台车。但对方很可能有轮换盯梢。不一定就这么结束。”
车内安静了片刻。
许清颜靠在后座，心里沉甸甸的。以前只是听说有人在别墅外面徘徊，那是远在半山，离自己很远。现在，尾巴直接跟到市区通勤路上。危险从远处，来到身边。
她侧头看向副驾的陆沉。
从头到尾，陆沉语气平稳，没有紧张，没有刻意制造恐慌，冷静下达指令。刚刚那一刻，如果不是他发现，一路跟着回到半山，对方就能把整条通勤路线、路上的休息点全部摸清。
“经常遇到这种跟踪？” 许清颜轻声问。
陆沉淡淡摇头：“不一定。盯梢的人水平参差不齐。这一组，算是专业的，懂得保持距离。”
“是周恒的人？”
“很大概率，但依旧没有证据。” 陆沉回答，“他不会亲自指挥，会交给外包的调查公司。就算抓到车子，司机也不会供出周恒。”
车子继续前行。路上，陆沉跟许清颜约定：之后每天下班，出发前临时决定路线。每周更换两三次司机休息的时间，偶尔提前下班，偶尔延后，打乱固定时间。
同时，他提出：以后林晚，还有许乐乐上下学，也要留意。乐乐学校门口人多，最容易蹲守。
提到乐乐，许清颜脸色一紧。乐乐是她最大软肋。
“乐乐那边，学校安保看着还行。但放学时间固定。” 许清颜声音低了些，“我可以安排专车接送乐乐，但乐乐不喜欢，她说同学会觉得她特殊，不想搞太夸张。”
“我可以偶尔跟着去接乐乐，不暴露身份。装作普通路人。不打扰她，远远警戒。” 陆沉提议，“不搞车队，不搞大阵仗，减少她的心理压力。”
许清颜想了想，点头同意。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卡口。登记放行，回到许家别墅。
下车，走进院子。许乐乐已经放学回家，正在客厅写作业，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
“姐，陆沉哥！你们回来啦！”
看着少女明媚笑脸，许清颜压下心底的不安，勉强挤出微笑，不想把路上跟踪这件事告诉乐乐，不想吓到她。
晚饭的时候，气氛依旧轻松，乐乐叽叽喳喳聊学校社团。陆沉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但陆沉的警惕没有放下。晚饭结束，他照例巡围墙，同时把今天尾随车辆的车牌照片（路上抓拍，远距离，有点模糊）存进手机，标注时间。
他没有直接去质问周恒。
证据不足，质问毫无意义，只会激化矛盾。
想要抓住对手的把柄，要等对方出手，等他们留下实实在在的证据。
夜里，陆沉坐在杂物小屋，复盘今天整条路线。
对手的动作在升级：从远距离别墅踩点 → 到大厦附近观察 → 路上尾随跟踪。
一步一步，试探底线，评估保护力量。
他们在测试陆沉。测试陆沉能不能发现盯梢，测试陆沉的应对方式。
如果陆沉反应迟钝，没有发现尾巴。下一步，对手就会更大胆，找机会制造意外。
今天甩掉尾巴，算是给对手一个信号：贴身安保不是摆设，他们的盯梢，被看见了。
但陆沉清楚，一次甩掉，不等于危险消失。
周恒不会轻易收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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