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扛着女人,在湿滑的山道上疾行。
这女人的身体比预想中还要冷,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生铁。
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滴落,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
“啧,麻烦。”
陆沉低骂一声,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他现在的体质是“铁血悍卒”,负重百斤在山林穿梭并不吃力,但身后的血腥味太重,如果不快点处理,这深山里的畜生闻着味儿就能围过来。
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的石缝。
这是他白天踩点时发现的溶洞,入口极窄,仅容一人通过,内里却别有洞天。
陆沉侧身钻进洞穴,将女人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没急着查看伤势,而是先转身回到洞口。
他从布包里抓出一把刺鼻的雄黄粉,均匀地撒在入口处,又搬来几块乱石,配合着周围的枯藤做了个简易的遮掩。
做完这些,陆沉才重新回到石板旁。
溶洞内阴冷潮湿,只有几缕月光从顶部的石缝漏下来,勉强能看清女人的轮廓。
陆沉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燃,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女人的脸。
清冷,孤傲。
即便此刻双眼紧闭,眉头因痛苦而死死拧在一起,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气依然浓郁。
陆沉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腹部。
月白色的长裙已经被彻底染黑,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
他伸手在伤口边缘按了按。
“嘶——”
昏迷中的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
陆沉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黑血。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比女人还深。
“断肠草,还有腐骨散。”
这在大荒是出了名的剧毒,专门用来对付武道高手。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已经开始发黑溃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按照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这女人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医疗困境,大秦府库医疗类物资权限已临时开启。】
【首取目标:大秦军用金疮药(特供版)。】
陆沉心念一动,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古朴的青铜小瓶。
瓶身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两个苍劲有力的大篆:金疮。
“能不能活,看你命够不够硬了。”
陆沉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从腰间拔出那柄大秦青铜短剑。
剑锋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青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按住女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持剑,精准地挑开了她腹部破碎的衣襟。
刺啦——
上好的云锦绸缎在利刃下如同废纸般裂开,露出一截如雪般白皙的腰肢。
只是那腰间横贯着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陆沉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杂念。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价值昂贵的“任务目标”。
他先用清水简单冲洗掉表面的污血,随后拔掉青铜瓶的塞子。
一股浓烈到近乎辛辣的药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
陆沉将瓶中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啊!”
药粉接触到溃烂皮肉的瞬间,苏清寒像是受到了某种剧烈的电击,身体猛地弹起,双手死死抓住了石板边缘,指甲在石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按住她!”
陆沉低喝一声,其实是在对自己下令。
他整个人压在苏清寒身上,双臂如铁钳般锁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因剧痛而导致伤口崩裂。
滋滋——
伤口处竟然冒起了细微的白烟。
那些发黑的腐肉在药粉的作用下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原本止不住的黑血,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凝固结痂。
苏清寒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打湿了鬓角的乱发。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中反复沉浮。
陆沉死死盯着伤口的变化。
不得不说,大秦府库出品的东西,效果简直堪称神迹。
在大荒,这种程度的伤势至少要卧床半年,还得配合无数名贵药材吊命。
可现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缩。
约莫过了一刻钟,苏清寒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竟隐约透出了一丝红润。
陆沉松开手,坐到一旁,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药劲儿真大。”
他看着手里空了一半的青铜瓶,随手揣进怀里。
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不能浪费。
溶洞内重新归于寂静。
陆沉从布包里翻出一块大秦肉干,用力撕咬着。
肉干很硬,带着一股浓郁的咸香味,能快速补充体力。
他一边嚼着肉干,一边观察着苏清寒。
这女人的身份绝对是个大麻烦。
能动用断肠草和腐骨散这种毒药追杀的人,背后的势力起码也是县城级别的门阀,甚至更高。
救她,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但陆沉不在乎。
在这个乱世,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权力架构,而不是窝在青山村跟林大海那种蠢货玩泥巴。
苏清寒就是他最好的切入点。
夜色渐深。
溶洞外的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
陆沉靠在石壁上,怀里抱着大秦神弩,闭目养神。
他没有完全睡死,常年的猎户生涯让他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石板上,苏清寒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的睫毛颤抖着,像是在挣扎着从深渊中爬出来。
陆沉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
苏清寒的意识正在复苏。
她感觉到腹部原本那种钻心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木感。
周围很冷,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药草的味道。
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苏清寒的身体瞬间僵硬。
作为苏家的长女,她经历过无数次暗杀和背叛。
在意识清醒的第一秒,她的身体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陆沉正准备起身查看,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原本躺在石板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竟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暴起。
陆沉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
嗤!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鼻尖划过,重重地钉在后方的石壁上,火星四溅。
那是一把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短匕,薄如蝉翼。
陆沉反应极快,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找死?”
他声音冰冷,五指发力,铁血悍卒的力量瞬间爆发。
苏清寒闷哼一声,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身体依然虚弱到了极点。
她借着陆沉的力道,身体诡异地一扭,整个人竟然直接贴进了陆沉的怀里。
陆沉只觉得一阵冷香扑鼻,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黑暗中,苏清寒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陆沉。
她的一只手被陆沉扣住,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握着另一把匕首,死死抵住了陆沉的咽喉。
“你是谁?”
苏清寒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陆沉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刃口已经割破了他的表皮。
只要对方手腕轻轻一抖,他的大动脉就会瞬间喷射出鲜血。
但他没有慌,反而冷笑一声。
“救你命的人。”
陆沉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或者说,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生路。”
苏清寒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被包扎得整齐的伤口,又看了看陆沉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神弩。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退让半分。
苏清寒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这种强度的动作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把刀放下。”
陆沉淡淡开口。
“否则,我保证在你割断我喉咙之前,这把弩箭会先射穿你的心脏。”
苏清寒看着陆沉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缓缓收回了匕首。
但那把冰冷的利刃,依然停留在距离陆沉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