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Erased Soldier

Chapter 4 / 50

‹›

Chapter 4 of 50

‹›

第4章

The Erased Soldi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谁替我领了今天的粮?”

许砚生问完,仓廪经手人没有接话,只把压在册页上的手挪开。军法记录人已经在案簿上写了“冒领”二字,笔尖还悬在“人”字上方,等韩靖点头,便要把这行定下来。

韩靖看向经手人:“你管的粮册,答他。”Full novel: The Erased Soldi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我只管堡里收到的转运抄页。”经手人把两只袖口卷上去,免得碰着新封的泥,“粮不是从咱们仓门出去的。这笔数是北关说已经兑了,叫我们记核销。谁到那边柜上领,我隔着二十多里能看见?”

廊下几个旁听军士散了,余下的人正收拾桌椅。许砚生还站在封条旁,牵绳攥在看守手里。他在军籍房干过收发,知道一句“有人冒领”进了案簿,下次来的人就会拿它当已经查实的事。到那时原票若对不上,韩靖追的便成了他凭空指人的罪。

“记录人,先别落那个字。”许砚生说,“请把誊出的这一行念完。”

记录人抬头:“北戊三一七,丙七营,今日兑粮。你方才也听见了。”

“还有什么?”

“兑票字号,丙七字一百六。”

“领受人署名呢?”

记录人把誊纸转过来。那一栏并非被人刮去,原抄页上压根没有这个栏位。经手人趁机说:“转运司只给汇总数和兑票字号,签押在他们原票上。我收一张纸,照着过一本账,没替那人验过脸。”

韩靖让两名见证军士过来,隔着封纸核看行次和誊本。军法记录人不情愿地把“冒领”划去,另写“北戊三一七同号核销,领受未明”。那几个字比“冒领”软得多,许砚生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让看守带他退到案边。至少以后有人想把一个陌生人押来抵罪,得先拿出别的凭据。

“你不想知道是谁?”韩靖问。

“想。”许砚生说,“所以要查那张原票。”

经手人说,北关每天送一张汇总抄页,本堡照数登在转运汇总粮册。抄页背面有送件封缄,原兑票不随件来。昨日阵亡呈报走的也是南门那条路,但不在同一批件里。许砚生请他指认今天这页所抄的原始来纸,经手人迟疑了一下:“封在册后了。你一问,封就得拆。”

“不用拆。”许砚生答,“查收发簿。”

军法记录人把笔搁下:“那本又要封?你查一笔粮,准备把堡里所有账都锁上?”

“只核它来的时候。收件簿上有时刻,有收件人,有封缄号。”

韩靖叫军籍房取今晨的收发簿,命人先从未封的副记里照常收文,不让本堡下午的军务停下。取簿的空当,许砚生靠着廊柱站稳。他左肩被刀拉出的口子在抬手后又疼起来,看守想让他坐,他说先等簿。就两日,南边二十余里,他若等明天想明白该查什么,一封信也走不成来回。

军籍房吏员把收发簿送来,先当着两名见证军士数过页,才翻到九月初十。今晨到堡的转运抄页记在辰初之后,送件人交给南门,南门值守转入仓廪;两处经手人的名字都在,封缄号末三字是“七一六”。仓廪经手人再拿誊本与簿上封缄号比,末字相合。他只认自己收过这件,仍不肯说北关那边真的发过粮。

许砚生请记录人把原兑票字号和封缄号分开记。他指着纸上的两个“六”:“一个找票,一个找送来的这一包。写成一个号,日后查到别人的柜里去。”

记录人捻起纸角,逐个念了一遍,还是问:“既然是你自己的军籍号,说不定北关报死后未及停粮,旧号顺手挂在丙七营账下。这也值得发人去查?”

“正因可能是旧号错挂,才查原票。”许砚生说,“错挂就把经手、改账的时刻找出来。真有人拿票领了,也得见到签押和交粮记录。眼前这两行同出一张抄页,誊一百遍也不能变成两个人作证。”

韩靖翻回收发簿。军议里证明卯时呈报与辰正出门相冲的,是仓廪发粮原簿、北门门簿和戚照雪各自的亲见。现在能证明的窄得多:北关送过一张抄页,本堡照抄了这笔异营粮。要追车去向,这张纸连车牌都没有。

“你是要我拿本堡的看守和马,替你查自家的号?”韩靖问。

“三车粮也在北关账里找。”许砚生把北仓十一、十二、十三三个号报给他,“他们报我死的时候,三车尚在堡中。如今用我的号核销一笔,至少要看这笔粮的出库处和交付处。若牵不着车,我认它牵不着;若北关连原票都不给看,您追失粮时也得记一笔拒核。”

韩靖还没应,仓廪经手人先开口:“堡里的仓存联可证明三车从这儿发出,不能证明北关那笔粮就是三车中的一袋。我也不愿被写进一桩没影的案里。”

“写清楚。”许砚生说,“谁都只认手里的那一段。”

经手人松了口气,又怕韩靖看见,赶忙去把封缄号复读一遍。他只肯为自己的收件签字,许砚生就让记录人把这道边界写明。谁掌哪一页,日后便找谁再核一遍。

韩靖令军法记录人起函。许砚生不能摸案上的原簿,便对着誊本逐项念:九月初十丙七营、北戊三一七、兑票字号丙七字一百六;请北关将原兑票另封待验,抄明领受签押、交粮处和经手人。若原票有涂改,不得誊净后充原件。韩靖听到“不得”二字,抬手拦了一下。

“北关转运司不是我的仓房。我能发查票函,不能隔二十里指挥他们封哪间柜。”

许砚生改口:“请他们注明原件现由谁保管,暂勿销毁。若不允调验,也请回文写明。”

韩靖这才让记录人写上。函尾另列本堡已封的两处行次,抄页和收发簿各由两名见证人签认,免得北关回一句“你们抄错了”便把事打发。记录人写到一半,才发现查票函不能用许砚生的名字具呈。他军籍被划去,仍是看押中的嫌疑人,在公文上署名只会给对方送去一处可挑的错。

收发簿上的南门值守被叫回来,认了今晨的收件时刻,却在写“封缄完整”四个字时停住。他只验过绳结与泥印,并未打开纸包,当时里面有几页,全凭仓廪收到后点数。许砚生请记录人把他的原话记下,仓廪经手人再补自己拆包时数得一页抄纸,两人各在自己的话后按了指印。记录人抱怨一封查票函写得比昨日军议还细,韩靖说:“人名可以晚些查,谁碰过纸,今日就写清。等纸不见了,再找他们问,谁都能说忘了。”

许砚生听见“纸不见了”,看了看已经封好的粮册。北关那张原兑票还在别人手里,堡内这两行至少有四个人能指到同一个字号。骑卒即使带回一句拒查,他也能拿这两行问拒的是哪张票,不能让对方随意换个号搪塞。韩靖给的两日已过去半天,可半天里总算有东西离了堡。

“我不署。”许砚生说,“这是灰石堡查失粮的函。您写堡将,记录人承办,我只在本堡案簿里留下指认页码那一笔。”

韩靖看了他一眼,准了。军法记录人拿案簿过来,让看守退半步,许砚生当众认下抄页所指的号确是自己军牌上的号,同时写明他未见北关原票。他把“未见”两个字读出声,叫两名见证人听清。若两日之后原票送不来,不能有人反说他早已凭抄页证实冒领。

下午的光落进校场,空出的廊下反倒更冷。韩靖挑了脚程快的骑卒,将封缄函交到他手里,令南门记出堡时刻。骑卒问有无口信,韩靖说只有纸上这些,带回回文与送达收条,不替任何人传猜测。许砚生从廊下看他牵马穿过校场,南门门闩打开,又在马尾后合上。他到不了北关,只能把已经写清的那个字号送过去。

经手人要回仓房前,许砚生又问一句:“今日堡内的粮,没因这一笔多支吧?”

“没有。”经手人指着自己的发粮副记,“转运抄页记的是北关报来的核销。灰石堡今天开仓几石,另有本堡仓廪的原联。你若把两处并着算,明日军士的碗里还得少一顿。”

许砚生点头。方才有人听见他那句“谁替我领粮”,便以为堡里粮被人拿走了一份。他自己也险些把一行过账当成一袋米的去处;若不让经手人讲清,他往后每算一车粮,账上都能凭空多出一车。他请记录人在案簿里注明“此行不计本堡出仓”,记录人这回没争,落笔还快了些。

韩靖收了案簿:“今天到此。你回押房。明日若有回文,再准你核读。”

许砚生刚想问石野的药,军籍房吏员从校场另一头跑来,手里拿着一张新誊的草单,说是次晨要随文书报北关的押粮队伤亡数。韩靖让他先放到案上,明早再核。吏员却说今夜必须由操练教头确认人数,南门天亮便发件。

许砚生站得远,看不清所有名字,倒先认出草单上有两栏:阵亡待核、失踪待核。石野的名字压在第一栏末尾。他请吏员把那一行念出来,吏员照字念了,又补一句:“原初单就是这个拟数,我只抄清楚些。”

医棚那张原单里,石野的死字旁边明明有医官补的“重伤待核”,戚照雪还在军议上把改注朝记录人转过来。草单上一笔涂改都没有,干净得连活人也一同擦掉。

“这张先别送。”许砚生说。

军籍房吏员看了一眼天色:“明早就要走,今晚不誊完,谁替我担误报的罪?”

“我担不了。”许砚生举着仍被牵住的手,“可你现在把石野报死,明天医棚里还得有人给他送药。”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The Erased Soldi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