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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erce Village Rogue

Chapter 7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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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of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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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The Fierce Village R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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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走后第三天,李老六家出了事。

陈二狗是半夜被人砸门叫醒的。周明在门外喊,声音发颤:“二狗哥!李老六家的麦秸垛着了!”

陈二狗翻身下炕,鞋都没穿利索就往外跑。跑到村西头,远远看见火光冲天——李老六家院墙外的麦秸垛烧得正旺,火苗蹿起两丈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村里人正提着水桶、端着盆子往火上泼,但麦秸垛太大太干,泼上去的水“滋啦”一声就没了影。Full novel: The Fierce Village Rogu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李秀芝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单薄的碎花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她娘瘫在地上哭,李老六急得团团转,拿着铁锨往火上拍,拍一下,火苗蹿得更高。

陈二狗冲过去,一把夺过李老六手里的铁锨,喊了一声:“别拍了!拿水浇没用,得把垛扒开!”

他带头冲上去,用铁锨把还在烧着的麦秸往两边扒,扒开一块,露出里面没着火的干草,旁边的人立刻泼水。一锨一锨地扒,一桶一桶地浇,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火势终于压下去了。麦秸垛烧了一半,黑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二狗满脸黑灰地蹲在地上喘气,手里的铁锨头都烧卷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落在人群外围一个瘦小的身影上——马大棒子的外甥,刘三。刘三正缩着脖子往后退,被陈二狗的目光一盯,转身就钻进了巷子。

陈二狗没追。他站起来,走到李老六跟前。李老六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念叨着:“咋办……咋办……”

“李叔,火是从哪头烧起来的?”

李老六抬起头,满脸黑灰混着泪:“垛西头……西头挨着赵大勇家的地。”

陈二狗心里明白了。他没有当着众人说破,只是拍了拍李老六的肩膀:“李叔,今晚先歇着,明天我帮你重新垛。”

他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二狗哥。”

李秀芝站在院门口的灯底下。火被扑灭了,灯还没灭,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眼眶红着,但没哭。她双手攥着衣角,看着陈二狗。

“二狗哥,谢谢你。”

陈二狗想说句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李秀芝她娘的哭声又响起来,夹杂着李老六的叹气声。

陈二狗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没睡,坐在灶前把湿衣裳烤干,脑子里一直在转。赵大勇放火,是不敢明着来,又非要逼李老六就范。这说明赵德贵那边也急了——他们拖不起。赵大勇要是拿不出三媒六聘,李老六就有理由不嫁闺女,时间拖得越久,赵家越被动。

但放火这种事都干出来了,说明赵家已经不择手段了。今晚烧麦秸垛,明晚呢?万一烧的是房子呢?

陈二狗把手里的柴火棍掰断,丢进灶膛。他得想个办法,让赵家彻底不敢动。

那天上午,陈二狗去了镇上。

他没去水利局,也没去土地所,而是拐进了镇工商所。韩副局长的话提醒了他——个体农业经营主体。他要注册一个合作社,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石岗村狗牙地农业灌溉合作社”。他把表格填了,经营范围写了“农业灌溉、水产养殖、农产品加工销售”。工商所的人看了他半天,问了一句:“你有地吗?”

“有。承包合同在这。”

“有水源吗?”

“有。水利局临时取水证在这。”

工商所的人把材料翻了翻,又看了看他,最后盖了章。陈二狗捧着那张薄薄的营业执照,上面盖着红彤彤的工商所大印,心里像揣了块热炭。

有了这张纸,狗牙地的水就不光是“村里的水”了,它是“合作社的水”。赵德贵想卡他,得先过工商和水利两关。赵德贵再牛,也管不着工商所。

从工商所出来,他又去了镇农机站。站长姓孙,是个复员军人,四十来岁,说话直来直去。陈二狗找到他,把来意说了——想买一台二手水泵,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加一段铁管子。孙站长听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拿什么买?”

“拿这个。”陈二狗把营业执照和取水证摆在桌上,“我现在有取水权,有合作社资质。我拿以后收的水费抵账,行不行?你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内我把钱还清。还不清,你拉走我的水泵。”

孙站长盯着那张营业执照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陈二狗那张年轻但粗糙的脸。后生眼眶还黑着,明显没睡好,但眼神硬邦邦的,一点不躲。

“行。”孙站长站起来,从库房里拖出一台半新的水泵和一台柴油机,“东西先给你,欠条打一张。三个月,多一天我就去拉。”

陈二狗打了欠条,把水泵和柴油机绑在借来的架子车上,一步步拉回了石岗村。从镇上到村里,两道梁一条沟,他一个人拉着几百斤的家伙什,走一段歇一段,到村口的时候天又黑了。

周明在村口等着他,看见架子车上的水泵,眼睛一亮:“二狗哥,你从哪弄来的?”

“借的。三个月要还清。”

周明帮着把车推回狗牙地。两人把水泵卸在老榆树下,陈二狗蹲在井台边,把铁管子一截一截接上去,一头伸进泉眼,一头架在水渠上。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水泵开始转,水从铁管子里涌出来,“哗”地冲进渠里,顺着地垄往下淌。

陈二狗站在渠边,看着水在月光底下像一条银蛇似的往前游。水漫过干裂的土地,浸湿了土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土地在喝水。

周明站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二狗哥,通了!水通了!”

陈二狗没笑。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渠里,让水从指缝间流过。水很凉,但他的手很热。他抬起头,望着水渠延伸的方向——那条渠他提前挖好了,从狗牙地往西,经过乱石岗,绕过南坡,一直通到村西头的旱地。

李秀芝家的地,就在那一片。

第二天一早,陈二狗的水渠通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赵德贵正在家里喝早茶。刘算盘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德贵,陈二狗那小子……那小子把水引到西头去了!”

赵德贵手一抖,茶水泼在裤子上。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西边看。远远的,西头那片旱地的地垄里,亮汪汪的都是水。李老六蹲在地头,掬着水往脸上泼,满脸不知是水还是泪。旁边几户杂姓人家的劳力也都出来了,站在地头看水,有人笑,有人骂赵家,有人直接扛着铁锨去堵口子浇水。

赵德贵脸色铁青,转身回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赵大勇从里屋出来,揉着眼睛:“爹,咋了?”

“咋了?陈二狗把水通到西头了!李老六家的地浇上了!那几家姓王的、姓刘的,全他妈浇上了!”

赵大勇脸色变了:“那咱家的地呢?南坡那四十亩呢?”

赵德贵没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手攥着扶手,指关节发白。南坡在上游,狗牙地在中间,西头在下游。陈二狗的水渠修得巧——渠从狗牙地出来,先往西,再往南拐,把赵家南坡的地绕过去了。水从南坡地边擦过去,就是不给它浇。

“他故意的。”赵德贵咬着牙,“他故意的。”

“爹,那咱咋办?”

赵德贵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锁,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拍,对赵大勇说:“去,把马大棒子叫来。再去镇上,找你二舅。”

他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只剩下阴沉沉的狠。

“陈二狗想玩,那就玩个大的。”

傍晚,陈二狗坐在老榆树下,靠着树干歇脚。水泵还在响,水还在流,夕阳把水渠照成一条金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他爹陈老栓蹲在渠边,拿个破碗舀水喝,喝一口,咂咂嘴,又喝一口,喝不够似的。

周明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二狗哥,你看!县报!方技术员写的!说咱村发现优质地下水,县里要树典型!”

陈二狗接过报纸,翻了翻。在第三版不起眼的位置,一篇几百字的小文章,标题是《石岗村打出优质地下水,水利局积极扶持》。文章最后一句写着:“该水源的开发,将有效解决石岗村及周边村庄的人畜饮水和灌溉困难。”

他看完,把报纸叠好,递给周明:“留着。以后有用。”

周明走后,陈二狗独自坐在树下。月亮升起来了,照着水渠,照着老榆树,照着远处赵德贵家那片亮着灯的院子。他从怀里摸出账本,翻开狗牙地那一页。今天那上面又多了一行字:

“井成水通。赵氏将怒。怒则有变,变则有机。守井如守命。”

陈二狗合上账本,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边上有一圈淡淡的晕,像是被水汽裹着。他忽然想起他娘。他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坐在老榆树下纳鞋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那时候狗牙地没水,靠天吃饭,他娘就对着老天爷骂:“你瞎了眼,把好地给了恶人,把孬地给了善人。”

陈二狗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温热的,像是谁的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娘,”他低声说,“咱家有水了。”

老榆树的枝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回答。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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