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部书为玄幻小说，不可以当史料来看。
深秋的雨，黏腻，浸骨。
淅淅沥沥的雨丝斜斜刮过师大古籍馆老旧的玻璃窗，晕开一片朦胧水痕。窗外的梧桐被秋雨浸得沉重，枯黄的叶片一片片脱落，软塌塌贴在青灰石砖上，像被时光揉皱的蝶翼，万籁俱寂。
傍晚六点，整栋古籍楼早已清场。
一盏老式黄铜台灯悬在木书桌上方，光圈狭小，稳稳罩住桌面一方天地。光束里浮尘缓缓翻涌，安静到可以听清雨滴敲打窗沿的滴答声，还有指尖摩挲泛黄宣纸，细碎如蚕啃桑叶的轻响。
沈砚端坐在木椅上，脊背挺直。连续数日埋首古籍，眼底藏着深重疲惫，可眸子深处，依旧亮着一股不肯妥协的执拗。
他是历史系研究生，今天，是他申请调阅馆藏乾隆禁毁残卷的最后许可日。这批纸卷是当年编修《四库全书》时被刻意抽删、封禁、险些焚毁的遗存，残缺破碎，无人问津，在库房最深处的铁皮柜里尘封了两百多年。
三年读研，他深耕上古地理考据，二十四史、历代舆图烂熟于心，一向信奉考古与史料实证，从不轻信坊间野史臆想。
可今夜，所有根深蒂固的定论，即将轰然动摇。
指尖轻轻抚过残卷，宣纸粗糙干涩，带着旧纸特有的凉。纸边卷曲起毛，虫蛀孔洞密密麻麻，如同岁月咬出的无数暗眼。大半字迹都被人用小刀刮削、墨汁涂抹掩盖，唯独中间一行瘦金小字侥幸留存，突兀地撞入眼帘：
“骊山不在雍州，西极白山，是为华夏祖根，始皇龙陵归墟于此。”
嗡。
沈砚指尖猛地顿住，呼吸骤然卡在喉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沉下坠，耳中一阵轰鸣。
雍州，便是后世的关中陕西。
短短一句话，颠覆流传三千年的史学定论。
窗外秋雨骤然加急，风穿过梧桐枝桠，发出低低呜咽。老旧木窗微微震颤，台灯光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落在堆满线装古籍的桌面上，孤寂而单薄。
就在他凝神俯身，想要反复辨认字迹真伪的刹那——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翻纸声。
微弱，几乎淹没在雨声之中。寻常人定然忽略，但在这死寂的楼宇里，格外刺耳。
沈砚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古籍馆五点半就清场锁门，管理员早已下班，整栋楼本应只剩他一人。
是谁？
他没有贸然回头，稳住气息，指尖依旧轻按残卷，神色不动，只借着桌沿玻璃的微弱反光，悄悄向后一瞥。
是苏清鸢。
同系师姐，高他一届，素来气质温婉沉静，平日里常常帮他整理古籍资料，待人谦和，在全系眼里，她是恬淡无害、一心治学的读书人。
可此刻，她静立在黑暗之中，没有被灯光照到半分，安静得近乎凝滞，不知已经在那里伫立多久，默默看着他。
“师姐？”沈砚压低声音，语气尽量平和，掩去心底的警惕。
苏清鸢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米白针织衫，乌黑长发垂落在肩头，眉眼清淡，唇角挂着往日那种温和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临时折返取遗忘的笔记。
“还留到这么晚？我下午落了本读书笔记，回来拿一趟。”她嗓音轻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她缓步经过沈砚桌边，目光淡淡扫过桌面残卷，仅仅一瞬，便从容移开，仿佛只是扫过一页寻常旧纸。
但沈砚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变化。
当视线落在那句“西极白山”上的刹那，苏清鸢的眼尾极细微地一收，瞳孔微微缩了半分。
不是阅读古籍的平静，是窥见禁忌秘文时，本能的戒备。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沈砚脑中飞速闪过一连串疑点：这份残卷深藏库房底层，百年不曾借阅，审批手续一波三折，最后权限却莫名放行；雨夜清馆，整栋楼空无一人；师姐恰好折返。
这一切，恐怕都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试探。
说完，她转身缓步离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就在门锁“咔哒”合上的一瞬间。
沈砚面前的电脑屏幕骤然黑屏。
不是正常关机，像是被外力远程切断供电。主机的嗡鸣戛然而止，方才检索到的地理典籍、词条、查阅记录，一瞬间全部清零，不留半点痕迹。
沈砚猛地抬头，心头惊雷炸响。
有人一直在远程监视他的检索。
这条秘闻，绝不允许被深挖。
百年封禁，千年瞒史。原来不是世人遗忘，但凡试图触碰真相的人，线索都会被悄然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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