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边村的时候，天刚过晌午。
雪地里走了三天，个个都风尘仆仆，皮袄上结着一层白霜，眉毛胡子上都挂着冰碴。身后拖着一捆狼皮，最上面那张雪白雪白的，在灰扑扑的雪路上格外扎眼。
没回磨坊，先拐去了佣兵公会。
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烟气扑面而来。老疤脸正趴在柜台上擦刀，听见动静抬头，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狼皮，独眼里的目光顿了顿。
“完事了？” 他放下刀，站起身。
“嗯，五只普通狼，外加一只白狼王。” 陆离点点头，侧身让开，“你验验。”
老疤脸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张白狼皮。皮毛厚实柔软，毛根雪白，没有一根杂色，伤口只有嘴巴那一处，齐整得很。他又捏了捏狼头，骨头都硬实，确实是百年难遇的白狼王。
“行，算你们完成。” 老疤脸站起身，回到柜台后面翻登记簿，“连环猎狼任务，十二个银币。外加白狼王，额外算两个任务积分。算下来，你们团的积分够升 E 级了。”
白泽眼睛一亮，和赫连戈对视了一眼。
这才刚建团没几天，就升 E 级了，比预想的快得多。
陆离没什么表情，点点头：“麻烦了，顺手把升级手续办了吧。”
老疤脸 “嗯” 了一声，拿笔刷刷写了几笔，又从柜子里拿出三枚新的铜徽章，比之前 F 级的稍微沉一点，边缘刻着个 “E” 字。还有一块新的木牌，刻着星霜佣兵团，E 级。
“升 E 级，每个月管理费两个银币。” 老疤脸把东西推过来，“以后能接 E 级委托了，护送商队、探路什么的，比猎狼赚得多。规矩还是一样，别越级接活。”
陆离数了四个银币递过去，把徽章分给两人，自己别在胸口。
就在这时，旁边桌子上坐着的三个佣兵站了起来。
三个人都穿着半旧的皮甲，脸上带着刀疤，一看就是常年跑雪原的老油条。带头的是个络腮胡，叫老胡，是雪虎小队的头，在边村混了好几年了。他们刚才一直坐在旁边喝酒，眼睁睁看着陆离他们交了白狼王，心里早就眼红了。
“等等。” 老胡走过来，挡在柜台前，斜着眼扫了三人一眼，“这白狼王，是你们打的？”
陆离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是。”
“笑话。” 老胡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这白狼王我们雪虎队追了半个多月，一直追到雪原深处。你们三个毛头小子，刚建团没几天，能打着它？我看，是捡了我们的便宜吧？”
白泽眉头立刻皱起来了：“你胡说！我们明明是在深处石凹附近打的，什么时候捡你们便宜了？”
“就是你们的？你叫它它答应吗？” 老胡斜着眼，一脸无赖，“雪原的猎场，向来是先到先得。我们追了半个月，就是我们的猎物。你们半路截胡，怎么也得分一半吧？”
赫连戈往前站了半步，手按在了剑柄上，眼神冷了下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旁边喝酒的佣兵都停下了，抱着胳膊看热闹。
老疤脸靠在柜台上，没说话，独眼里闪着光，像是要看陆离怎么处理。
陆离伸手拦住了赫连戈，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老胡，缓缓开口：“你说你们追了半个月？”
“不错。” 老胡扬着下巴。
“追了半个月，还让它在深处晃悠？” 陆离嘴角微微一挑，“白狼王的窝在北边黑石坡，离这儿三天路程。我们来回走了六天，没看见半个人影。你们要是真追了半个月，怎么连黑石坡都没摸到？”
老胡脸色一变。
他根本就没敢往深处去，只在外围晃悠，哪知道什么黑石坡。
“还有，公会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陆离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雪原猎场无主，谁猎到算谁的。真要论先来后到，那旧王还在这儿待过呢，难道这雪原都是他的？”
旁边看热闹的佣兵哄的一声笑了。
老胡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真有本事，就自己进深处打一只去。” 陆离淡淡地说，“没本事，就别在这儿挡道。”
老胡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冰冷的赫连戈，还有站得笔直的白泽，知道这三个小子不好惹。真闹起来，他们三个人未必打得过。
“行，算你们狠。” 老胡咬了咬牙，撂下句场面话，“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手下两个人，灰溜溜地出了酒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各自回去喝酒，嘴里还啧啧议论，说这新来的星霜团，不简单。
老疤脸看了陆离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擦刀。
三人也没多待，拿起狼皮，出了佣兵公会。
“刚才真解气。” 白泽笑着说，“二哥你几句话，就把他们噎走了。”
“跟他们吵没用。” 陆离淡淡地说，“雪原上，靠本事说话。真闹起来，咱们也不怕，但没必要惹麻烦。刚升 E 级，安稳点好。”
赫连戈点点头，松开了握剑的手。
三人径直去了村头的皮货商那里。
皮货商是个南方来的老客，姓王，常年在边村收皮子，眼光很毒。看见那张白狼王皮，眼睛都直了，摸了又摸，连连说好东西。
最后给了二十二个银币，一分不少。
加上任务的十二个银币，这一趟下来，一共进账三十四个银币。
陆离把钱数清楚，十个银币留作团费，剩下的二十四个，三个人分了，一人八个。
“团费我管着，以后要用，跟我说一声。” 陆离把团费装进贴身的钱袋里，“升了 E 级，以后就能接护送商队的活了，赚得比猎狼多，也相对稳点。”
白泽点点头，把钱揣进怀里，笑得憨厚。
赫连戈也把钱收好，没说话。
回到磨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陆离把剩下的几张普通狼皮钉在木板上，撑起来晾着。风一吹，狼皮微微晃着。
王婆婆端了热水出来，给三人洗脸。
雪水融化在盆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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