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教廷的人没走。
村头的驿站亮了半宿的灯,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村里家家户户都早早关了门,落了闩,连狗都叫得少了。边村这地方,天高皇帝远,教廷的人就是天,没人敢惹。
磨坊里也早早吹了灯。
三人都没睡。
陆离坐在窗边,借着月光,慢慢擦着猎刀,刀锋映着冷光。白泽靠在门后,盾牌立在身边,手搭在剑柄上。赫连戈坐在地窖口的木板上,手里握着那柄旧剑,剑出鞘半尺,泛着淡淡的寒光。
“都警醒点。” 陆离低声说,“白天没搜出来,他们晚上肯定会来。”
白泽点点头:“嗯。我守前院,三弟守地窖口,你在暗处策应。”
赫连戈 “嗯” 了一声。
三人就这么在黑暗里等着。
一更天,没动静。
二更天,外面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驿站的狗叫声。
到了三更天,月亮钻进了云里,院子里一下子黑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墙上传来极轻的 “嚓” 的一声,像是雪块掉下来的声音。
陆离眼神一凛,对两人打了个手势。
两道黑影从墙头上翻下来,落地几乎没声音,像两只猫。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握着短刀,刀刃泛着蓝汪汪的光,一看就是喂了毒的。
两人落地之后,顿了顿,辨了辨方向,蹑手蹑脚地朝着地窖口摸过去。
显然,白天的时候他们就盯上了这里。
眼看着两人摸到了粮食袋旁边,伸手就要搬。
“动手!”
陆离低喝一声。
白泽猛地推开门,盾牌横着撞出去,直奔最前面那个黑影。
黑影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缩,短刀往前一刺,直取白泽咽喉。
“铛” 的一声,刀锋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另一个黑影想往旁边躲,赫连戈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旧剑带着风声,斜劈他的腰眼。
黑影连忙矮身,短刀往上一架。
“铮 ——”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离站在台阶上,搭箭上弦,瞄准了黑影的腿。他没敢射要害,怕真射死了,彻底撕破脸,在边村不好交代。
可场里两人缠斗得紧,不好瞄准。
两个暗使身手都很硬,招招阴狠,都是杀人的招式,显然是老手。白泽和赫连戈虽然剑术好,可黑暗里视线不好,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
打了约莫十几招,领头的黑影虚晃一刀,逼退白泽,嘴里打了个呼哨。
两人立刻往后退,纵身一跃,翻上了院墙。
“别追!” 陆离连忙喊住白泽。
两人站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三人。
领头的黑影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徽章,扔了下来。
徽章落在雪地里,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
是教廷的荆棘徽章。
“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 黑影声音沙哑,“不然,教廷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
说完,两人转身,消失在墙外。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卷着雪沫,打在窗户上,沙沙地响。
白泽弯腰捡起那枚荆棘徽章,沉甸甸的,上面的荆棘纹刻得很深。
“他们果然是冲着断玺来的。” 白泽沉声说,“已经盯上咱们了。”
赫连戈握着剑,指节泛白:“早知道刚才就留下他们。”
“不行。” 陆离摇摇头,“杀了教廷的暗使,就是彻底跟教廷翻脸。到时候他们派大队人马来,咱们插翅难飞。扔徽章,就是给咱们最后通牒。”
他蹲下来,看着雪地上的脚印,两道,和白天教廷护卫的靴子印一模一样。
“不能再等了。” 陆离站起身,语气很坚决,“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走。再待下去,等他们调来人,就走不了了。”
白泽点点头:“好。去雪山深处,找霜翎族。”
赫连戈也点了头。
三人连夜收拾行装。
干粮、肉干、烈酒、伤药,都打包装好。箭支装满两壶,剑都磨得锋利。地窖里的断玺和那片鳞片,用油布包好,陆离贴身藏在怀里。
王婆婆年纪大了,夜里睡得沉,三人没惊动她,只在桌子上留了十个银币。
收拾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的天际露出一点鱼肚白,雪地里静悄悄的。
三人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些日子的磨坊。
从结义建团,到猎狼升阶,短短几十天,像是过了很久。
陆离拉开门闩,推开院门。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雪的寒气。
院门外的雪路上,干干净净,没有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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