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双方都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金莲带来了小东镇巡检司的官兵。还没进吴承恩的篱笆小院,巡检司的长官吴用就先大声制止眼前即将发生的恶斗。
原来,宋江刚才对潘金莲耳语几句,是暗地里叫潘金莲去巡检司报案了。
“让开!让开!”
巡检司的官兵持着洋枪火速进到吴承恩的篱笆院里。
“彭霸天!你真是没一点气度!我易中天的儿子易洋才十八岁,他吃饭都还不知道饱足,你一个几十岁的大老爷们,竟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招来那么多家丁,要致我儿子易洋于死地!”
和巡检司官兵一同来的还有易洋的父亲易中天,母亲付三娘。
平日,易中天慑于彭霸天的财势,不敢冒犯彭霸天,眼下,彭霸天要致他儿子于死地,他也不怕彭霸天了,怒斥彭霸天。
“易中天!你个老匹夫!你家兔崽子易洋多管闲事,还咒我活不过三天了,我不打死他?”
彭霸天昂着头,对易中天说他要致易洋于死地的理由。
“易洋说你活不过三天了,你就活不过三天了?他又不懂相卜,一个小孩子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你也当真?”
易中天极力为儿子辩护。
“老子当然不相信易洋的鬼话!易中天!你说,蚂蚁能咒得死牛吗?但易洋咒老子,我就要打死他!”
仗着财势,彭霸天就是如此的蛮横,霸道,无法无天!
巡检司是维护地方治安的,是不希望自己管辖的地方发生命案的。
“别动手!你们别动手!有事可以商量!”
吴用走到双方之间,扬着双手,压住将要恶斗的阵势。
吴用对易洋道:“易洋,你先收起架势!”
易洋不是不讲道理的年轻人,他方才拉开架势,是准备正当防卫,只要彭霸天的家丁上前,他就会还击!
易洋听从吴用,收起架势,双手搂着瑟瑟发抖的婉儿,对婉儿道:“婉儿,别怕。”
巡检司虽然是九品,但好歹也是官府在地方上设置的军事机构。巡检司来人了,围观的人们相信彭霸天不会对易洋下毒手了,易洋应该安全了,他们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了。
彭霸天平日勾结官府,自然也与小东镇巡检司暗度陈仓。平日,彭霸天凌辱邻里,不致人于死地,小东镇巡检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遇到人命关天的大事,上头也是有律法的,为了交差,小东镇巡检司也是要秉公执法的。
吴用劝说住易洋后,转过身再对彭霸天道:“彭老爷,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你非得兴师动众,要对易洋大动干戈?”
听吴用的语气,今天似乎有点偏袒易洋,彭霸天心里有点恼火,道:“吴巡检,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对易洋这兔崽子开杀戒啦!”
“彭老爷,你说吧。”
吴用扬扬右手道。
彭霸天道:“吴佃户家今年租我三石田地,租佃契约今天到期,按照租佃契约,我今天来吴佃户家收租子,吴巡检,我没有错吧!”
吴用点点头:“这没有错!”
彭霸天道:“吴佃户家今年交不起租子,可以拿东西做抵押,吴巡检,这没有错吧!”
吴用道:“这没有错!”
彭霸天又提高嗓子阴阳怪气道:“吴佃户家没有值钱的东西做抵押,让他女儿吴婉儿做抵押,给我豹儿做老婆,吴巡检,我这样也没有错吧!”
“彭老爷,这你就不对了!彭少爷要吴婉儿做老婆,可以明媒正娶,不可以用这种手段啊!”
吴用反驳彭霸天。
“是的!彭霸天不可以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彭霸天这样做,他是在强抢民女!”
围观的人们也纷纷指责彭霸天!
吴用指指乡亲们对彭霸天道:“彭老爷,你看看,小东镇的乡亲们都看不惯你这种做法呢!”
这时,一直不好站在哪一边的宋江说话了:“彭老爷,你这种做法确实过不去啊!”
易中天紧跟着宋江,接茬道:“我儿子易洋平日好打抱不平,他一定是看见彭霸天父子对婉儿无礼,才去阻拦,跟他们对着干的!”
“是的!方才是彭霸天父子要带走婉儿,易洋赶到了,阻拦彭霸天父子,他们恼凶成怒,招来众多家丁,要致易洋于死地的!”张三道。
“对!对!就是这样的!”李四附和张三道。
众人也在篱笆院墙外起哄作证!
彭霸天道:“吴巡检,抛开易洋这兔崽子坏我豹儿好事不说,就冲易洋方才咒我活不过三天了,我如何能放过他!”
这时,彭豹也立即附和他父亲道:“对!对!对!吴巡检,易洋这兔崽子不但咒我爹活不过三天,还咒我活不过三个月,易洋口出这种晦气的话语,我们能放过他吗!”
“彭霸天!彭豹!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别一口一个兔崽子好不好!”
易洋最忌讳彭霸天彭豹父子一口一个兔崽子骂自己,他指着彭霸天父子,厉声发出警告。
“易洋!我彭豹就要骂你兔崽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彭豹跳起来,阴阳怪气道。
“彭豹!你——!”
易洋怒目瞪彭豹!
顿时 双方又拉开了要动干戈的架势。
“你们给我上!”
彭豹喝令家丁。
“彭霸天!彭豹!你们以众欺少对付我洋儿,先过我这一关!”
在彭豹喝令家丁的时候,易中天和付三娘抄起家伙飞奔儿子易洋的前面,挡住彭府家丁。
“住手!难道你们非要我把你们押到巡检司不成!”
吴用厉声喝住双方。
家丁便不敢上前了。
吴用压住了战火,他先劝说易中天一家人道: “易中天!付三娘,你们不要乱来!吵架无好话,易洋,你不要冲动,年轻人脾气要好点!”
易中天一家人听从吴用的,易中天和付三娘放下了家伙,易洋紧搂着婉儿。
吴用接着又劝说彭霸天父子道:“彭老爷,彭少爷,易洋咒你们活不久了,正如易洋他爹易中天说的,易洋又不懂命相术,他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你们也当真?”
彭霸天道:“吴巡检,我们当然不相信易洋的鬼话,只是这咒言晦气!”
“彭老爷,易洋他一个小孩子的话,你不要当真就是,不要当真就是。”
吴用极力劝说彭霸天。
彭霸天父子不能带走婉儿,又不能把易洋怎么样,彭霸天的心里尽管很窝火,可又不好跟巡检司撕破面子,毕竟巡检司是官府部门,平日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也庇护着彭府。
彭霸天只好转过话题问吴用道:“吴巡检,吴佃户今年交不起我家租子,他家女儿婉儿又不能做抵押,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吴用道:“彭老爷,今年大旱,滴雨不下,庄稼颗粒无收,吴承恩家交不起你家租子,情有可原啊!”
这年头,江州官府官官相卫,江州民间,地主老财和衙门沆瀣一气!
小东镇的老百姓都知道小东镇巡检司平日和彭霸天暗度陈仓。
吴承恩也根本想不到吴巡检今天居然还为他们穷苦人家说话,此时,他不管吴用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但能够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得抓住不放,他携孙二娘在吴用的面前跪了下来,道:“巡检大人,今年大旱,滴雨不下,庄稼颗粒无收,小人今年实在交不起彭老爷的租子,巡检大人,请你给小人做主啊!”
吴用本来是怕他管辖的小东镇出人命案才搬师跟随潘金莲赶到吴承恩家的。
说实在的,在利益上,吴用平日和彭霸天暗度陈仓,但他也需要小东镇百姓的拥护。
此时,吴用见吴承恩和孙二娘夫妇极其的可怜,他决定把事情管到底,他扶起吴承恩和孙二娘夫妇,转身对彭霸天道:“彭老爷,今年这年情,整个江州都没有佃户交得起租子,何况小东镇的佃户,吴承恩家今年交不起你租子,你就是杀了他也没有用。这样吧,彭老爷,你就给我吴用一个面子,和吴承恩改动一下租佃契约,今年的租子和明年的租子一块交,你看行不?”
“好的!好的!我们明年一定一块交!一定一块交!”
吴用的话刚说完,吴承恩就赶忙下保证。
彭霸天眨眨眼,想他们彭府日后还要依靠巡检司庇护,就答应了给吴用一个面子。
接着,管家高俅拿出租佃契约,经凭中人宋江,巡检司吴用,在契约上作了改动,吴承恩和彭霸天在租佃契约上按下手印。
“吴承恩,如果明年你不能交两年的租子,我一定会拿你女儿婉儿抵押给我豹儿做老婆!”
彭霸天一边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拭拇指上印泥 ,一边警告吴承恩。
“对!婉儿!明年你们家如果不能交两年的租子!就拿你抵押给我做老婆!”
彭豹瞪一眼婉儿,趾高气扬道。
然后,彭霸天父子带着管家家丁离开了婉儿家。
巡检司的官兵也撤回巡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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