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三分钟
三分钟。
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双手剧烈颤抖。
他打了三十年仗，从日俄战争打到满洲事变，从华北打到南京。他见过中国军队的血肉之躯炸坦克，见过大刀队夜袭敌营，见过守军绑满手榴弹跳入敌阵。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城墙上的那个年轻人，那一百个银甲怪物，那一百个穿深灰色军服的神秘军官——子弹打上去，像打在空气上一样，连衣角都碰不到。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不可能……"
身旁的参谋长冢田攻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一句话。
三分钟。
松井石根看了一眼怀表。
他不知道那三分钟意味着什么——是最后通牒，还是某种仪式？
他只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军队，从未向任何人下跪投降。
"命令各部队，"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声音嘶哑，"集中所有炮火，轰击中华门城墙。把那个地方给我炸平！"
"哈依！"
命令传下去。
城外，日军六个炮兵联队同时调整射角。七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一百二十门105毫米加农炮、数百门迫击炮，全部对准了中华门城墙。
城内，李卫民听见了炮兵阵地调动的声音。
他的脸色变了。
"他们要炮击！"他大喊，"所有人进掩体！快！"
残存的守军连滚带爬地钻进掩体。李卫民最后一个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两百个纹丝不动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日军的炮火有多猛。
南京城墙再厚，也扛不住几百门重炮的齐射。
"嗡——"
天空中传来密集的尖啸声。
李卫民趴在掩体里，双手抱头，浑身肌肉绷紧。他经历过无数次炮击，知道炮弹落下的前一秒，空气会发出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然后——
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
中华门城墙上，数百发炮弹同时落下。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整段城墙，碎石、砖块、泥土被炸得飞上几十米高空。冲击波横扫而过，掩体里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耳朵里流出血来。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硝烟散去，李卫民从掩体里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中华门城墙——没了。
那段屹立了六百年的明代城墙，被炸成了一堆废墟。碎砖断石堆了半人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死了……全死了……"身旁的老兵喃喃道，"再厉害的人，也扛不住几百门大炮啊……"
李卫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废墟。
然后，他看见了。
废墟之中，一道淡蓝色的光膜缓缓亮起。
像一面巨大的透明穹顶，从废墟中央向四周展开，覆盖了方圆两百米的范围。穹顶之内，烟尘被隔绝在外，空气清澈如洗。
穹顶之下，那两百个身影，纹丝不动。
没有一个人倒下。
没有一面光膜破裂。
连他们脚下的砖石，都被光膜保护着，完好无损。
李卫民的嘴唇开始颤抖。
"这……这到底是什么……"
城墙上，唐汉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属环。
金属环的蓝色屏幕上，跳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敌方炮击已记录。弹道数据已锁定。反击方案已生成。等待指令。"
唐汉强抬起头，目光越过废墟，越过硝烟，落在城外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反击。"
一个字。
一百个战斗机器人同时动了。
它们举起手中那通体漆黑的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武器前端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环，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
一百道光束同时射出。
不是炮弹。
不是子弹。
是光。
纯白色的、细如手臂的光束，从一百把武器中同时射出，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划过天空，划过硝烟，划过战场上的每一寸土地。
城外，日军炮兵阵地上。
第一门150毫米榴弹炮被光束击中的瞬间，整门炮连同炮手一起，化成了一团白色的光雾。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碎片——就像一块冰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蒸发。
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
一百道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一百个目标。
七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
一百二十门105毫米加农炮。
数十门迫击炮。
弹药库。
指挥所。
炮兵观测站。
三秒钟。
从第一道光束射出，到最后一个目标被摧毁，只用了三秒钟。
日军六个炮兵联队，全军覆没。
数百门火炮，化为光雾。
上千名炮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城内，李卫民和所有幸存的守军，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百道白光，三秒钟，摧毁了日军几百门大炮。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碎片。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抹掉了那些大炮和炮兵，像擦掉纸上的铅笔字一样轻松。
城外，日军阵地上，幸存的步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炮兵阵地在三秒钟内化为乌有。没有爆炸声，没有惨叫声，只有白光闪过，然后——什么都没了。
"妖怪！是妖怪！"
有人扔下枪，转身就跑。
一个人跑，十个人跑，一百个人跑。
溃逃像瘟疫一样蔓延。前排的士兵往后跑，撞倒了后排的人。军官拔刀怒吼，砍翻了几个逃兵，但更多的人跟着跑。
整个日军前线，乱了。
城墙上，唐汉强看着溃逃的日军，面无表情。
他转向身后那一百个克隆人军官，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传我命令。"
"第一，封锁南京所有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城，也不许任何人进城。"
"第二，全城戒严。所有武装人员，无论番号，立即到中华门集合。"
"第三——"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残存的守军，最后落在李卫民身上。
"从此刻起，南京城防，由我接管。"
李卫民浑身一震。
他看着唐汉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狂妄，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军官身上见过的东西——
笃定。
像山一样不可动摇的笃定。
李卫民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立正，敬礼。
"排长李卫民，听候调遣！"
他的声音嘶哑，但掷地有声。
身后，残存的守军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有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过去。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最后，中华门的废墟上，三十七个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的士兵，站成了一排。
他们手里拿着汉阳造、中正式、老套筒，甚至还有大刀和长矛。
但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
唐汉强看着他们，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向那一百个克隆人军官，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整编，开始。"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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