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换装
凌晨四点。
南京城内一片死寂。
五万复兴军士兵趴在各自的阵地上，等待着天亮。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汉阳造、中正式、老套筒，还有大刀和长矛。弹药平均每人不到二十发。
李卫民趴在中华门废墟后的掩体里，胸口的绷带还渗着血。昨天那场血战，他身中两弹，被卫生员从血泊里拖出来时，已经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现在他醒了。
不是因为伤好了，而是因为——
他听见了天空中传来的声音。
不是炮声。
不是飞机引擎的轰鸣。
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云层之上缓缓降落。
他抬起头。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城外，日军十五万大军已经完成了集结。六个师团，三百余门重炮，四十余辆坦克，百余架飞机——像一张巨大的铁网，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将南京城死死围住。
松井石根站在紫金山脚下的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目光阴鸷。
昨天，他的三个师团在中华门和光华门撞得头破血流。三千具尸体留在城墙下，坦克被摧毁了三十六辆，五个联队长阵亡。
这是他打了三十年仗以来，从未遭遇过的惨败。
但今天，他不会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命令各部队，"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凌晨五点十七分，全线炮击。炮击持续三十分钟。炮击结束后，六个师团同时发起冲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参谋们。
"今天，我要踏平南京。"
"哈依！"
城内。
唐汉强站在中华门指挥所里，面前的光幕上显示着日军的全部动态。
陈锋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司令，日军炮兵已完成射击准备。预计五十七分钟后开始炮击。"
"我们的弹药储备？"
"只够再打一天。"陈锋顿了顿，"如果日军投入全部炮火，护盾能量还能支撑，但——"
"关掉护盾。"
陈锋一愣。
"关掉？"
"城防护盾，全部关闭。"唐汉强的声音平静，"只保留单兵护盾。"
陈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关闭城防护盾，意味着五万复兴军将完全暴露在日军三百余门重炮的轰击之下。没有光膜，没有能量穹顶，没有那道将炮弹隔绝在外的无形屏障。
"司令，"陈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日军三百余门重炮齐射，没有城防护盾，我们的阵地会被炸平。"
唐汉强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金属环亮了起来。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投射在空气中，上面显示着一行文字：
"月球基地传送通道已建立。物资批次：第二批。预计到达时间：四十七分钟。"
唐汉强看着那行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四十七分钟。"他低声说，"够了。"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中华门城墙上，李卫民靠在掩体的沙袋上，脸色苍白。
身旁的士兵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连长，你说今天能守住吗？"
李卫民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昨天十二个人冲出去，只活回来四个。他的第一连一百二十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八十。弹药每人不到十五发。城墙被炸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碎石和弹坑。
拿什么守？
"连长？"小赵又问了一声。
李卫民转过头，看着这个不到十八岁的新兵。小赵的脸黑瘦黑瘦的，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恐惧。
"守不住也得守。"李卫民说。
小赵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
"嗡——"
天空中，那道低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云层之上，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像一根巨大的光柱，从九天之上直直地插入中华门城墙上方的天空中。
光柱直径约二十米，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流动。
整个战场，无论是城内的复兴军，还是城外的日军，所有人都看见了这道光柱。
日军阵地上，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
"天照大神显灵了？"
"不……那是支那人的妖术！"
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双手微微颤抖。
昨天，他亲眼看见一百道白光在三秒钟内摧毁了他全部炮兵阵地。今天，他又看见了这道从天而降的光柱。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它缓缓消散。
中华门城墙后方的一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金属箱。
不，不是箱子。
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木箱上印着唐汉强看得懂、但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文字——
"81式自动步枪。7.62毫米。弹匣30发。"
"67式通用机枪。7.62毫米。弹链200发。"
"月球基地仿制的40毫米火箭筒（“新40火”），配用40毫米火箭增程破甲弹。”
"81式手榴弹。杀伤半径15米。"
"GK80钢盔。"
"防弹背心。"
"单兵能量护盾。"
唐汉强走到木箱前，伸手按在第一个箱子上。
箱子自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支81式自动步枪。枪身乌黑发亮，木质枪托打磨得光滑如镜。每一支枪旁边，都放着十个弹匣，每个弹匣里压满了三十发子弹。
唐汉强拿起一支，拉了一下枪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响亮。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
"全体听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阵地。
"换装。"
换装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一百个克隆人军官早已接受过月球基地的训练，他们知道每一种武器的操作方法、保养流程、战术配合。
"第一连，领取81式自动步枪一百二十支，弹匣一千二百个。"
"第二连，领取67式通用机枪十二挺，弹链两百条。"
"第三连，领取火箭筒八具，破甲弹四十发。"
"全营，领取81式手榴弹两千枚，GK80钢盔三百顶，防弹背心三百件。"
"每人领取单兵能量护盾一枚，贴于左臂。激活方式——按压三秒。"
士兵们排着队，从木箱中领取武器。
李卫民拿起一支81式自动步枪，手指抚过冰冷的枪身。
他打过汉阳造，打过中正式，打过老套筒。那些枪又重又笨，拉一次枪栓要用很大力气，打三发就得拉一次。
但这支枪不一样。
它轻。
轻得像一根竹竿。
他试着拉了一下枪栓——清脆、顺滑，像丝绸从指尖滑过。
他端起枪，透过准星瞄准远处的一块碎砖。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
那块碎砖被打了个粉碎。
李卫民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准的枪。
不，不是枪准。
是这支枪，好像自己会找到目标一样。后坐力小得几乎感觉不到，三发子弹落在同一个点上，密集得像一颗子弹打出来的三个洞。
"好枪……"他喃喃道。
身旁的小赵也领到了一支81式，正笨拙地学着怎么装弹匣。他试了一下，弹匣"咔嗒"一声卡入枪身，那种清脆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咧嘴笑了。
"连长，这枪比汉阳造好使多了！"
李卫民没有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那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单兵能量护盾。
克隆人军官刚才演示过：按压三秒，护盾激活，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可以抵挡子弹和弹片。持续时间约三十秒，冷却时间五分钟。
三十秒。
李卫民想起了昨天。
如果昨天他有这个东西，那十二个兄弟，是不是就不用死？
他攥紧了拳头。
凌晨五点十分。
换装完成。
五万复兴军，从一支拿着汉阳造和大刀的残兵，变成了一支装备81式自动步枪、通用机枪、火箭筒的现代化步兵。
他们戴上了钢盔，套上了防弹背心，左臂上贴着单兵能量护盾。
阵地上，枪声此起彼伏——那是士兵们在试枪。
"哒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自动步枪声，取代了汉阳造沉闷的单发声。
李卫民站在中华门的废墟上，看着自己的士兵。
八十个人。
每一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支崭新的81式，弹匣满满，钢盔端正，眼神里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信心。
"连长，"小赵端着枪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咱们现在能打了吧？"
李卫民看着他，也笑了。
"能打。"
凌晨五点十七分。
城外，日军炮兵阵地上。
三百余门重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
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向南京城墙。中华门、光华门、紫金山——三个方向同时遭到猛烈轰击。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整段城墙。碎石、砖块、泥土被炸得飞上几十米高空。冲击波横扫而过，大地震颤。
日军阵地上，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没有光膜。
没有那道该死的淡蓝色屏障。
城墙在炮火中 crumbling，一段一段地崩塌。
"继续轰！"他下令，"把他们炸成灰！"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三千余发炮弹，将中华门城墙炸成了一片废墟。
当硝烟散去，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准备下令步兵冲锋。
然后——
他看见了。
废墟之中，无数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倒下。
他们穿着钢盔，穿着防弹背心，手里端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黑色步枪。
他们的身上，淡蓝色的光点一闪一闪——那是单兵能量护盾被炮击弹片激活后短暂闪烁的痕迹。
炮弹没有杀死他们。
一发都没有。
松井石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城内。
唐汉强站在指挥所里，面前的光幕上显示着日军步兵的动态。
炮击结束了。
日军六个师团同时发起冲锋。
十五万人，像黑色的潮水，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涌向南京城墙。
唐汉强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面无表情。
他拿起通讯器。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阵地，每一个掩体，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敌人来了。"
"不要急。等他们进入三百米。"
"三百米——机枪开火。"
"两百米——步枪齐射。"
"一百米——手榴弹。"
"五十米——刺刀。"
他顿了顿。
"今天，让他们知道——南京，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阵地上，五万支81式自动步枪同时上膛。
"咔嗒。"
五万个弹匣同时卡入枪身。
"咔嗒。"
五万双眼睛，透过准星，锁定了正在逼近的日军。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两百米——
"开火！"
五万支枪同时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扫向日军冲锋的人群。
日军第一排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他们面对的是汉阳造和老套筒，单发步枪，打一发拉一次栓。
今天，他们面对的是81式自动步枪——三发点射，三十发弹匣，每分钟射速六百发。
一个日军士兵刚冲过弹坑，胸口就被三发子弹同时贯穿。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倒下，又被身后涌上来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机枪阵地上，67式通用机枪发出沉闷的咆哮。
"咚咚咚咚咚——"
两百发弹链，像一条火蛇，横扫过日军冲锋的队形。一个日军中队——一百八十人——在十秒钟内被撕成了碎片。
火箭筒阵地上，80名火箭筒手扛着40火箭筒，瞄准了日军后方的指挥所和集结点。
"嗖——轰！"
破甲弹命中目标，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日军冲锋的队形，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城外，日军指挥所。
松井石根的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又像潮水一样退下来。
不是被击退的。
是被屠杀的。
"他们的火力……变了……"身旁的参谋长冢田攻声音发颤，"昨天还是单发步枪，今天怎么变成了连发？"
松井石根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中华门方向。
那里，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在废墟之上，手里端着一支黑色的步枪，正在冷静地指挥着射击。
是唐汉强。
松井石根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知道——
这个人，正在改变战争。
"命令炮兵，"松井石根咬着牙，"集中火力，轰击中华门。把那个地方给我炸平！"
"哈依！"
城内。
唐汉强听见了炮兵调动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属环。
光幕上跳出一行文字：
"敌方炮兵阵地已锁定。反炮兵方案已就绪。等待指令。"
唐汉强抬起头，目光越过硝烟，落在城外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反击。"
一百台战斗机器人同时举起武器。
一百道白光，划破天空。
三秒钟后，日军三百余门重炮，全部化为光雾。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复兴军的阵地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打得好！"
"鬼子的大炮没了！"
"冲啊！"
李卫民端着81式，站在中华门的废墟上，看着溃退的日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能量护盾，又看了看手中崭新的自动步枪。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八十个士兵，大声喊道：
"弟兄们！"
"今天，咱们不守了！"
"跟他们拼！"
八十支81式同时举起。
"杀！"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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