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Military Industry: Dimensional Strike from 1937

Chapter 17 / 28

‹›

Chapter 17 of 28

‹›

第17章

Military Industry: Dimensional Strike from 1937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防空洞旁的空地上,窑炉搭起来了。

老张带着三个徒弟忙了两天,用耐火砖垒了个半人高的方形炉体,炉膛不大,刚好够塞进一只石墨坩埚。鼓风机接在侧面进风口,皮带绷得紧紧的,一开起来嗡嗡震耳。炉顶留了出烟口,接了一段铁皮烟囱,弯向嘉陵江方向——风从江面吹过来,烟正好被带走,不会灌进防空洞。

刘师傅来了三次。Full novel: Military Industry: Dimensional Strike from 1937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第一次是看炉子。他绕着窑炉转了三圈,用那根修钟表的镊子敲了敲耐火砖的缝隙,摇头:"灰缝太宽,烧起来漏气,炉温上不去。"老张脸一红,带着徒弟把砖缝全部用耐火泥重新填了一遍。

第二次是配原料。刘师傅把材料股那几麻袋永川稀土矿倒出来,摊在芦席上,拿一块磁铁慢慢吸,把含铁矿物一粒一粒挑出去。又用石臼把矿石捣成粉末,过筛,反复三次,直到粉末细得像面粉。他按林卫国给的配方一,把石英砂、碳酸钡、氧化镧、氧化铈一样一样称好,每样都用小戥子过了三遍,误差控制在半钱以内。

第三次就是今天——开炉。

第一次。

坩埚里的料烧化了,橘黄色的玻璃液在石墨壁上缓缓流动。刘师傅用一根长铁管搅了搅,拔出来一看,脸色就变了。

玻璃液里密密麻麻全是气泡,大的像米粒,小的像针尖,在火光里翻滚着,像一锅煮开的粥。

"透气性差。"林卫国蹲在炉前,眯着眼看,"稀土氧化物在高温下分解出气体,没排出去。加硼砂,降低黏度,让气泡浮上来。"

刘师傅没说话,从料堆里翻出硼砂,一勺一勺加进去。

林卫国看着翻滚的气泡,心里微微一沉。前世在实验室里,他透过电子显微镜能清晰看到玻璃熔体中的气泡分布,用真空脱气炉半小时就能解决。而此刻,他只能靠一双肉眼和刘师傅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去跟这些微米级的缺陷搏命。这差距,比重庆到上海还远。

再来一次。

气泡少了,但出炉冷却后,玻璃锭"啪"一声裂成三块。断面参差不齐,像摔碎的瓷碗。

"退火太快。"老张蹲在旁边,拿手电筒照着断面,"这料跟铸铁一样,内应力没消掉就炸了。"

林卫国点头:"出炉后跟着炉温慢降,每小时不超过三十度,降到五百度以下再出模。"

刘师傅咬着下嘴唇,把退火工艺改了。这一次,他在炉子下面留了缝,让温度缓缓下滑。

不行,再来。

第二天凌晨,第三炉出来了。玻璃锭表面光滑,在汽灯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刘师傅对着煤油灯看——光线穿过玻璃,但明显暗了一截。

林卫国拿那块试片对着防空洞口的月光看了看,又递给刘师傅:"透光率不到三成。氧化铈加多了,把可见光挡住了,红外也没透过去——它把两个波段都吸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配方纸,就着汽灯看了看:"氧化铈减到百分之三,氧化镧加到百分之十五。再加一成硼酸——不是硼砂,是硼酸,烧失后留下氧化硼,能拉开玻璃网络结构,让红外波段更容易穿过去。"

刘师傅接过纸,拇指在配方上摩挲着,抬头看林卫国:"这炉要是再废了,料就不够了。永川矿就那几麻袋,前两炉用掉大半。"

"改。"林卫国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按这个来。"

苏明诚从巷子口过来的路上,赵铁柱在暗处朝他打了个手势。苏明诚脚步顿了一下,赵铁柱凑过来低声说:"人没了——青木关客栈今早换了掌柜,说那姓刘的昨天结账走了,往哪个方向不知道。"苏明诚没停步,只点了下头,心里已经明白:刘科员在青木关没等到接应,折回重庆了。情报滞后了一天。

话音刚落,防空洞口的油布帘被掀开,苏明诚弓着腰钻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夜露,神色比平时紧了几分。

"林工,出事了。"苏明诚压低声音,"材料股那个刘科员——就是上回偷抄跳频参数的那个——今晚在厂门口转悠,跟门岗说想来防空洞这边'借工具'。门岗没放,他就在外围转了半宿,刚才被老张的徒弟撞见,蹲在江边往这边望。"

林卫国眼神一凝。刘科员是何绍庭安插在材料股的钉子,上次跳频算法泄密未遂,没想到这会儿又盯上了夜视仪。

"知道了。"他面不改色,对刘师傅说,"配方照改,今晚就开第四炉。老张,你带两个徒弟在窑炉外围转转,别让人靠近。明诚,你去跟厂卫队打个招呼,就说我林卫国在试制光学玻璃,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这片区域。"

苏明诚点头,转身出去了。老张把旱烟杆往腰里一别,带着两个徒弟也跟着走了。

刘师傅看看林卫国,又看看炉子,没多问,低头开始按新配方称料。

失败了,闭上眼睛,忘记,再来。

天快亮了。重庆的冬夜冷得刺骨,但窑炉前的温度高得烤人。老张安排好外围警戒,回来守着鼓风机。刘师傅光着膀子,肋骨根根分明,那双手稳得像焊住了。他一勺一勺往坩埚里加料,每加一样都停几秒,等前面的料化透了再往下加。

炉温拉到一千五百二十度。

老张守着鼓风机,风量全开。焦炭由白热转成刺眼的亮白,炉口喷出来的热气扑在脸上,眉毛都要卷起来。

两个时辰。

刘师傅用长铁管探进去搅了搅,拔出来,管头上挂着一滴暗红色的玻璃液。他对着天光看了一眼——

没有气泡。

他缓缓把玻璃液倒在铸铁模具里。模具是老张用报废的齿轮箱改的,内壁磨得光滑如镜,涂了一层石墨粉防粘。玻璃液缓缓流进去,表面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

退火。

刘师傅亲自守着。他在炉前搬了条板凳坐下,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口的温度计。汞柱慢慢往下降,每小时三十度。

六个小时。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防空洞口的杂草上,露珠闪着光。

刘师傅站起来,用铁钳把模具从炉里夹出来。小心地撬开模盖——

玻璃锭躺在模腔里,像一块凝固的绿水晶。

林卫国接过那块试片,对着太阳举起来。阳光穿透玻璃,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清晰的绿色光斑。他眯起眼,透过玻璃看向远处的山影——轮廓分明,没有模糊,没有暗角。

"透光率至少六成。"他放下试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红外波段应该更高——回实验室用分光法测,肯定达标。"

刘师傅站在旁边,手在发抖。那双手一辈子吹过彩玻璃、修过几百块怀表,第一次做出这种"能透看不见的光"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工具箱抱紧了一些,下巴搁在箱盖上,闷声说了一句:

"老子的手艺,没丢。"

原型机组装花了三天。

红外探照灯用的是从报废的医用头灯上拆下来的反光碗,翻砂组照着形状铸了一个更大的,内壁镀了银。红外光源本身是个改装过的碳弧灯——碳棒之间拉出电弧,发出强烈的近红外辐射,前面盖上那块稀土滤光玻璃,可见光被滤掉,只剩肉眼看不见的红外光柱射出去。电源接在厂里的夜间专线上,厂里专门为此拉了线,深夜用电低谷时带得动碳弧灯的猛耗电。

光电管是林卫国从实验室备品里翻出来的——法国造的,对红外波段有响应。他把光电管的输出端接到一个简易的放大电路上,信号经过两级电子管放大后,送到荧光屏的调制极上。

荧光屏是从一台报废的示波器上拆下来的,直径三寸,绿色磷光涂层。苏明诚帮忙调试了高压电路——他从废旧X光机上拆下一个高压变压器,改成一个五千伏的电源,给荧光屏的阳极供电。

目镜是刘师傅从钟表摊上翻出来的两片放大镜,磨了边,装在一个黄铜筒里。

所有零件拼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台畸形的望远镜——前面是个大号的灯碗,中间鼓着个铁皮盒子,后面伸着根铜管。丑陋、笨重、拼凑痕迹明显,但每一个零件都有来历,每一个接口都经过反复打磨。

深夜。

实验室里只点了一盏台灯,其余灯都灭了,好让荧光屏的绿光更明显。

苏明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万用表,表笔搭在高压电路的接线柱上:"屏压四千八百伏,稳了。灯丝电压六点三伏,正常。"

"通电。"林卫国说。

小赵合上闸刀。

荧光屏闪了一下,然后亮了。

微弱的绿光,像夏夜里的萤火虫,在昏暗的实验室里亮起一小团幽幽的光晕。光电管对着窗外——窗外是重庆冬夜的黑暗,但荧光屏上慢慢浮现出了窗框的轮廓,模糊的、边缘发绿的轮廓,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到的影子。

"动了!"周学徒喊了一声,声音劈了。

苏明诚的万用表差点掉地上。他扶了扶眼镜,盯着荧光屏,喉结滚了一下:"能成像。虽然模糊,但能成像。"

林卫国凑到目镜前,眯起左眼。

视野里是一片朦胧的绿色世界——窗框、竹影、远处嘉陵江面上的雾气,全都染上了一层幽绿的光晕。轮廓模糊,细节缺失,但那是夜视。那是红外。那是在黑暗中"看见"的可能。

他直起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三天前,这还只是一行写在稿纸底部的字——"夜视器材预研:红外变像管原理验证"。现在,它变成了一台能亮的机器,一块能透红外光的玻璃,一个在荧光屏上闪烁的、模糊而真实的世界。

"还不够。"他拿起铅笔,在图纸上标了几个箭头,"光电管灵敏度太低,得换银氧铯阴极的。荧光屏的磷光涂层太薄,亮度不够。红外灯的功率还得加大——碳弧灯耗电太猛,得想办法用钨丝灯加红外反射膜。"

他顿了顿,把铅笔搁下。

"但原理通了。"

刘师傅坐在角落里,抱着那块绿色的玻璃锭,像抱着刚出生的孙子。老张靠在门框上,旱烟杆咬在嘴里,没点,但嘴角往上翘着——那笑容藏在花白胡子后面,不容易看出来,但确实在。

苏明诚收起万用表,合上表笔的橡胶帽:"下一步呢?"

林卫国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嘉陵江上的雾又开始往上涌了。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那台丑陋的原型机,眼前却闪过前世淞沪会战的画面——1937年秋夜,他们连奉命夜袭,结果因为没有夜视装备,在黑暗中撞上日军的机枪阵地,全连伤亡过半。如果那时候有这东西,弟兄们何至于在黑夜里当瞎子,拿命去填火力点?

老张从窑炉那边绕过来,脸上黑一道灰一道,旱烟杆在手里转着:"林总工,掷弹筒又出了五根,按新配方球化率稳了,小赵拿去洼地打了八发,两根微裂,三根完好。老张说够前线应急用了,已经装箱——二十根,贴上'试制品·轻拿轻放',明天跟龙-37的备件一起发。"

"迫击炮呢?"

"样管装好了,内衬用的那根壁厚偏的凑合车了膛线,缠度二十倍径,但无缝管还是只有两根能用——第三根上次车偏废了。王科员说美援订单的批文快下来了,军政部那边已经过了,就等兵工署会签。"老张把烟灰磕在鞋底上,"等无缝管正经到了,再换内衬重车。"

林卫国点头:"先这样。掷弹筒发往前线试用,迫击炮继续磨。"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明天晚上,后山测试。"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Military Industry: Dimensional Strike from 1937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