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账房猫上岗
招财猫正式走马上任,是买回田庄的第五天。
沈宴在铺子柜台后头给猫腾了个位置,摆了块小垫子。铜猫往上一蹲,爪子搭在算盘上,气势十足地扫了一圈铺子,下了第一道指令:
“货架第三层那几罐灵茶,标价高了。城东的客人,买不起四十中品一罐的茶。降十中品,走量。”
钱多多不服:“四十中品才赚钱!降了还赚什么?”
“降十中品,一罐赚八中品,一天卖十罐,赚八十。”铜猫慢悠悠地拨着算盘珠子,“不降,一罐赚十八中品,一天卖两罐,赚三十六。账房猫考考你哪个赚得多?”
钱多多:
他低头算了半天,悻悻地嘟囔:“八十比三十六多可你咋知道一天能卖十罐?”
“门口那队排茶的,你看不见?”铜猫翻了个白眼,“昨儿试喝的三成,都是回头客。便宜十中品,回头客能翻倍。蠢。”
钱多多被一只猫教训了,脸涨得通红,转头告状:“少爷!它骂我蠢!”
“它说得对。”沈宴头也不抬,“照它说的办。”
钱多多:“少爷您偏心!”
“它算得比你准,我不偏心它偏心谁?”沈宴放下账本,看着铜猫,越看越满意,“行,账房猫,以后铺子的账,你管。多多管钱袋子一文钱也是钱,你俩正好凑一对。”
铜猫傲娇地哼了一声:“本喵是镇财神兽,可不是什么账房猫。”
“那你别管账。”
“管!”铜猫一把抱住算盘,“本喵管账,童叟无欺!”
于是,青阳城城东的沈记灵材铺,多了个奇景:
柜台上一只铜铸的招财猫,逢人便报数,客人进门它喊“欢迎光临,昨日进账七中品十六下品”,客人出门它喊“慢走,今日已赚三中品,够买半只烧鸡”。
一开始,街坊们以为沈老板魔怔了,给猫配了个唱曲的机关。
后来发现,这猫报的账,比掌柜的还准,而且它是真抠。
孙二娘来买茶,铜猫张嘴就是:“孙二娘,您上回赊的那罐蜜饯钱,还差五中品没结呢。”
孙二娘:“你这猫,比沈老板还记仇。”
“记仇谈不上,记账而已。”铜猫拨着算盘,“一文钱也是钱,您说是不?”
最绝的是它跟钱多多。
俩“账房”,一个算盘,两本账册,谁都不服谁。钱多多记一笔,铜猫非要复核一遍;铜猫报个数,钱多多非要拿笔再演算一遍。有一回,钱多多把铜猫报的数听岔了,少记了半文钱,铜猫当场炸毛:
“半文钱!半文钱也是钱!你知不知道,沈家当年那笔大账,就差在'半文钱'上,最后被人钻了空子!”
钱多多被吼得一愣:“什、什么大账?”
铜猫却闭嘴了,垂下头,拨着算盘珠子,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沈宴在一旁看着,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没露出来,只笑呵呵地打圆场:“行了行了,一文钱也是钱,多多,听猫爷的。”
打那以后,钱多多对铜猫的态度,从“少爷偏心”变成了“猫爷真神”,毕恭毕敬地喊“猫爷”,铜猫也傲娇地应着,一人一猫,倒真处成了搭档。
沈宴在一旁看得直乐,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田庄的灵脉。
他抽空又去了一趟田庄,这回带着猫。
铜猫蹲在他肩头,一到田庄门口,鼻子(爪子)就动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好浓的财气不,灵气!田底下有脉!”
“多粗?”
“让本喵闻闻。”铜猫跳下地,贴着田埂走了一圈,又跳进井里扑腾了两下,钻出来,抖了抖毛,“下品灵脉,筷子粗细,绵延三里地,够你这三十亩田再旺三十年。”
“下品灵脉。”沈宴蹲下来,指尖拈起一把湿土,商通之眼扫过地底,果然,土层下三丈深处,一条细若游丝的灵气脉络,正静静地卧着。
他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十年。够了。”
他当场做了个决定。
“老丈,”他叫来田老倔,“从今儿起,田庄这三十亩地,灵稻不种了,改种灵药。”
田老倔一愣:“种药?这地种稻子出粮,种药怕没稻子稳当啊。”
“稻子换钱,药也换钱。”沈宴笑了笑,“而且万宝阁断了我的药材路,济世堂的药都快断供了。咱自家有田有脉,自己种药,自己用,还能卖给杜大夫。断我的货?我改行卖药。”
田老倔张了张嘴,还想劝,可看着沈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沈老爷当年,也是这么个说干就干的性子。那年沈家刚起家,城里人都笑话农户出身的老爷“土包子开店”,老爷也是这么一挥手:“笑话就笑话,先把地种好,让笑话咱的人,排队来买咱的货。”
“成!”田老倔一咬牙,“小少爷说种药,咱就种药!我这就去村里招呼人手,翻地!”
沈宴拦住他:“不急。种药前,先干一件事把井水引到田里,挖三道小渠。灵脉的灵气从井底渗出来,水带着灵气,浇出来的药,品相能上一个台阶。”
“井水浇药?”
“嗯。”沈宴蹲下来,拍了拍井沿,“这口井,是我爹留下来的根。根活了,芽才旺。”
他说着,在心里飞快地拨了一笔账:三十亩灵田,全种灵药,头茬按市价折算,少说值三百中品;药材自产,济世堂的供应契能续,铺子的货也能添一样硬通货;等到灵脉的灵气养熟了地,第二茬的品相上去,价格还能再翻这三十亩田,就是沈记下蛋的金鸡。
“多多,”他转头吩咐,“回头去城里寻几包灵药种子要当归、黄芪、首乌,最好再来点年份灵参。记住,别走万宝阁的渠道。”
“那走哪?”
“城外农户手里换。”沈宴笑了笑,“他们有种参的老手艺,品相不比万宝阁药行的差。咱用野茶换,他们卖个人情,咱得个实惠,这叫双赢。”
当天傍晚,沈宴回到铺子,招财猫正蹲在柜台上,面前摊着一本新账册。
“回来了?”铜猫头也不抬,“本喵替你算了算田庄改种灵药,头一茬收成得三个月后。这三个月,铺子的现金流,紧巴巴。”
“紧就紧。”沈宴坐下来,“商宴下个月十五,还有二十来天。只要能撑到商宴,把大宗贸易的配额拿下来三个月,熬得住。”
“你就那么笃定,商宴上能赢万宝阁?”
“赢不赢的,先不说。”沈宴顿了顿,笑了笑,“至少,我得让全城的人知道沈记的账,干净;沈记的货,实在。赵满仓想用商宴压我一头,那正好我也想借商宴,给我爹正个名。”
铜猫看着他,不说话了。
半晌,它低下头,用爪子拨了拨算盘珠子,声音闷闷的:
“本喵等你这句话,等了五年了。”
而与此同时,万宝阁分号后院,赵满仓的茶盏,重重砸在了桌上。
“田庄让那小子买回去了?!”他盯着高管事,目光阴沉,“两百中品?一个田庄,你让他两百中品拿走了?”
高管事额头的汗直冒:“掌柜的,那小子拿作废票据的事做文章,当众拆穿小的实在是。”
“废物。”赵满仓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停下,“他买了田庄,就以为能站稳脚跟?青阳城的生意,从来不是靠一块地做的。”
他眯起眼,慢慢道:“去,把田师爷请来。”
高管事一愣:“田师爷?城主府那个税吏?”
“城主府按商税排坐席,商宴的座次,按交的税算。”赵满仓冷笑,“沈记的铺子,账上那点营收,够交几两税?我让田师爷去查查沈记申报的商税,可够格坐进商宴的主厅。”
他又补了一句:
“不够格?那就让他沈宴,连商宴的门,都进不去。”
窗外,暮色四合。
青阳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万宝阁分号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第15章 完|钩子:田庄地底确认真有一条下品灵脉,沈宴改田种药、自产自销。而赵满仓请动了城主府税吏田师爷,要用“商税”把沈记挡在商宴门外。一场看不见的暗流,正从城主府的方向,涌向城东那间小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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