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断我的货?我改行卖你货
万宝阁的断供,在第七天见了真章。
那天早上,济世堂的伙计慌慌张张跑来找杜大夫:送药的老周头没来,捎话来说,万宝阁药行放了话,谁再往济世堂送药材,往后就别想从万宝阁进一粒丹药。
杜大夫放下药杵,脸色铁青。
“断济世堂的药?”沈宴闻讯赶到济世堂时,杜大夫正坐在堂前,气得直喘,“我济世堂给青阳城看了四十年病,上到城主府,下到贩夫走卒,谁家没吃过我开的药?万宝阁这是要要断全城人的药啊!”
“它不敢断全城。”沈宴在他对面坐下,“它断的是我。”
杜大夫一愣。
“赵满仓断不了您的药行青阳城就您这一家正经医馆,断了您的药,全城病人去万宝阁闹,他也扛不住。”沈宴说,“但他能断'我'的路子让全城都知道,跟我沈宴沾边的人,万宝阁都要收拾。”
他停了停:“杜大夫,您要是不方便,那供应契,可以。”
“放屁!”杜大夫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我杜某人看了一辈子病,还能让个卖茶的拿捏了?那供应契,签了就是签了!地灵菌,你送多少,我收多少!”
沈宴看着他,心里一暖,面上却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行,有您这句话,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您这的药材缺口,我给您补上。”
“补?你哪来的药?”
沈宴没答话,冲门外拍了拍手。
其实这药,是他前两天,天没亮就带钱多多跑了一趟城外换来的。
城西十里有个种参村,村里农户祖传种灵参的手艺,不走万宝阁的渠道,自种自销。可这两年,万宝阁把灵参的行价压得死死的农户辛苦一年,参卖出去,刨去成本,落不下几个钱,不少人已经把参园荒了。
沈宴找上门时,种参村的老把式陈老爹正蹲在田头叹气。他听明来意,直摇头:
“换?拿茶叶换参?你这后生,莫不是消遣老汉?”
“不是消遣。”沈宴把一篓新茶摆在地上,“陈老爹,您这参,走万宝阁的药行,一株给您算八十下品,对吧?”
“八十?能有六十就不错了!”陈老爹没好气,“他们收参,说是'品相不佳',压价压得狠,还不给现钱,打白条,说月底结月底又拖下个月!”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沈宴蹲下来,“我这茶,是野茶谷的野茶,走醉仙楼,一单四百中品。您拿参换我的茶,我给您现钱,一株灵参,按市价一百下品收,童叟无欺。”
陈老爹愣住了:“现钱?市价?”
“现钱。”沈宴拍了拍钱袋,“您要是信不过我,咱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往后您的参,有多少,我收多少只要品相不掺水。”
陈老爹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篓茶叶,忽然一拍大腿:
“换!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参,头一回见着收参给现钱的!”
于是,钱多多带着几担野茶,换回来满满一车灵参灵药。临走时,陈老爹还特意挑了几株年份最足的,塞进沈宴手里:
“后生,这几株参,算老汉送你的。往后你铺子里缺什么药,只管来村里问种参村的人,认你这个'给现钱'的规矩!”
沈宴笑了笑,没推辞,收下了。
他花的是野茶的价,收的是灵参的货,还顺手在种参村立了个“沈记收参给现钱”的名声。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钱多多带着几个汉子,挑着两担箩筐进来,筐里是满满的野茶、干菌子,还有几捆品相不错的灵参。
“这是。”
“野茶谷的秋茶,刚采的。”沈宴说,“地灵菌,复生的一茬。这几捆灵参,是我从城外农户手里换的他们种参不走万宝阁的渠道,自种自销,我用野茶和菌子,跟他们换的。”
“换?”
“以物易物。”沈宴笑了笑,“万宝阁断的是灵石渠道只要我不走灵石,不走票据,它拿什么断我?”
杜大夫看着那几捆灵参,又看了看沈宴,半晌,笑了:
“好小子。万宝阁断你的货,你倒好,改行卖上药了。”
“那可不。”沈宴理直气壮,“它断我的货,我改行卖它的货。这招叫,断我的货?我改行卖你货。”
杜大夫被他逗乐了,摇摇头,收下药材,又给他开了个方子:
“地灵菌入药,是治肺疾的良药。你这菌子供着,我这药就断不了回去告诉你娘,她的病,我这有药。”
沈宴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杜大夫。”
从济世堂出来,钱多多乐得合不拢嘴:
“少爷!这下咱可不怕万宝阁断供了!城外那些农户,咱用野茶换药材,再卖给济世堂,中间赚一笔差价,还能堵上万宝阁的嘴。”
“堵不住。”沈宴打断他,“断供只是开胃菜。赵满仓真正的杀招,在商宴上。”
“商宴?”
“嗯。”沈宴的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万宝阁分号上,“你想啊他断我的货,我破了。他查我的税,我也破了。两招都没用,他只剩一个地方能跟我算总账商宴。当着全城商户的面,万宝阁要是不赢我一场,它的面子,就挂不住了。”
钱多多听得心里发毛:“那那咱怎么办?”
“怎么办?”沈宴忽然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商宴那场戏,我也盼着呢。”
他压低声音:“我爹当年坐首席,我要是连主厅都进不去,那不是给沈家丢人么?”
钱多多看着他,有点明白少爷为什么非要挤进商宴主厅了。
不只是为了生意。
是为了让全城人再看看,沈家,回来了。
当晚,万宝阁分号后院。
灰袍幕僚捧着茶盏,凑到赵满仓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满仓眯着眼,听着听着,笑了:
“以物易物?哼,雕虫小技。他躲得过灵石,躲得过票据可他躲得过'旧账'么?”
“掌柜的意思是。”
“五年前,沈家欠万宝阁的票据债,本金早就还清了。可利钱嘛。”赵满仓呷了口茶,“利滚利,滚到今天,可是笔不小的数目。沈鹤年跑了,这债,就该他儿子来还。”
灰袍幕僚眼睛一亮:“掌柜的打算在商宴上。”
“商宴那日,当着全城商户的面。”赵满仓放下茶盏,目光阴冷,“我万宝阁,要跟沈家,算一算这笔'旧账'。他沈宴不是要给他爹争口气么?我偏要他在全城人面前,把他爹欠下的账,一笔一笔,念出来。”
窗外,夜风骤起,吹得檐下的灯笼乱晃。
赵满仓看着摇曳的灯火,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沈鹤年,你躲了五年。你儿子既然敢出头那就让他,替你把这笔账,还了。”
**(第17章 完|钩子:沈宴以物易物破了断供,济世堂正式站队沈家可赵满仓的杀招,正悄悄逼近:五年前沈家那笔“本金还清、利钱滚雪球”的票据旧账,要在商宴上,当着全城商户的面,跟沈宴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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