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商宴的门槛
冲刺的日子,过得比翻账本还快。
沈宴把铺子当成了大促现场:野茶谷的秋茶,地灵菌的复生茬,城外农户换来的灵参灵药,加上田老倔连夜送来的一车新灵稻货摆得满满当当,试茶的长队从铺子门口排到了街角。
“沈老板,今儿又有什么新货?”
“老规矩,先尝后买。”沈宴一边给人添茶,一边顺手把一包灵参塞进对方手里,“您要是觉得好,帮沈记传个话就成。”
街坊们渐渐摸清了他的路数:这沈老板,大方是真大方,可也是真会做买卖你尝了他一盅茶,他就能让你顺手带走两样货,还让你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排队的王大娘拎着菜篮子,跟人唠嗑:“这沈家小子,比他爹当年还会做生意。当年沈老爷开铺子,就知道闷头进货,这小子倒好,天天在门口支锅煮茶,把半个城的人都煮来了。”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话,“昨儿我那口子,本来只打算买半斤灵米,让沈老板一招呼,出来时手里拎了三样回来还美滋滋的,说捡了便宜。”
钱多多跑前跑后,嗓子都喊哑了;招财猫蹲在柜台后头,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逢人便报数:
“今日进账九中品!够坐主厅了!再冲!”
第八天夜里,铜猫“啪。”地把算盘一放,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得意:
“算出来了。这个月营收,三十一中品半。坐主厅,够了。”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哭出来:“可、可算够数了!”
沈宴却没什么喜色。他盯着账本上那行数字,忽然问:
“够主厅末席了。可赵满仓那边他知道咱够了吗?”
铜猫一顿:“你管他知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咱够格进主厅,就不会只在断供和查税上动手脚了。”沈宴敲着桌面,“他得换个法子让我'进不去',或者'坐不稳'。”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孙二娘急促的脚步声:
“沈老板!出事了!”
她进门,喘着气,压低声音:“城里传疯了说你沈记的野茶,掺了东西!喝了伤身!茶楼里那帮人,正传得热乎呢!”
沈宴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第二天,流言果然发酵了。
铺子门口排队的茶客,少了大半。就连几个老主顾,来买茶时也躲躲闪闪,买完就走,生怕被人看见。
沈宴站在柜台后头,看着街对面几个茶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往他铺子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少爷!”钱多多急得直跺脚,“昨儿还排长队呢,今儿就没人了!这流言再传两天,咱的营收。”
“营收掉不了多少。”沈宴打断他,“商税核的是'申报营收',账面上,这月已经做满了。可流言要是传开。”
他的目光沉下来:
“商宴那天,全城商户看着,我沈记的茶要是'有问题',就算坐进主厅,也抬不起头。”
他正说着,隔壁卖炊饼的老赵头,探头探脑地凑过来,压着嗓子:
“沈老板,老哥哥跟你说句体己话,外头传得可邪乎,说你的茶里掺了'断肠草',喝了要出人命。老哥哥知道你是本分人,可这话要是传到城主府耳朵里,商宴那关,怕是不好过啊。”
“断肠草?”沈宴笑了,“我要是真在茶里掺断肠草,头一个倒下的,就是我自己我天天喝自家茶,老赵头你又不是没见着。”
老赵头一愣,挠挠头:“那那倒也是。”
“老哥哥,”沈宴给他塞了包新茶,“您放心,这流言,我自有办法处置。您就等着看明儿醉仙楼,我当众把这茶,验个明白。”
“那咱怎么办?”
“查源头。”沈宴站起来,“多多,去打听打听,这流言,打哪传出来的。”
钱多多跑了一下午,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少爷,查到了。是万宝阁茶楼那边这两天,逢人就'劝'人别买沈记的茶,说是'有人亲眼看见,沈记的茶里掺了东西'。”
“亲眼看见?”沈宴笑了,“谁亲眼看见的?让他出来,当面对质。”
“那人。”钱多多吞吞吐吐,“那人是个泼皮,外号叫'刘三',说是住在城南。我让人去寻,寻不着,街坊说他早两天就搬走了。”
“搬走了。”沈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了。
“少爷,你笑啥?”
“我在想。”沈宴慢悠悠地说,“赵满仓这招,损是真损,可也真笨。”
“笨?”
“散个谣,找个'证人',人证还跑路了。”沈宴敲着桌面,“他要真想坐实我掺假,就该让那刘三站到台前来,当众跟我对质。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一对质,就露馅。”
他站起来,抓起外袍:
“走,去醉仙楼。”
“去醉仙楼干啥?”
“搭台,验茶。”沈宴推开门,日头正好,“他不是说我茶里掺了东西么?那我就在全城人面前,把茶煮开了,当场验。是真是假,杜大夫说了算。”
醉仙楼的林掌柜,听了沈宴的来意,先是一愣,随即搓着手,笑了:
“沈老板要在我这验茶?好哇!我醉仙楼别的没有,就是地方敞亮,人也多。您要是当着满堂客人的面,把这茶验明白了那流言,不攻自破。”
“那就多谢林掌柜了。”
“谢什么。”林掌柜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这两日也听着那流言了,心里还犯嘀咕。您这一验,既是给您正名,也是给我这醉仙楼正名咱这'四百中品一单'的灵茶,可不能栽在几句闲话上。”
沈宴笑了:“林掌柜放心,这茶,验出来,只会比您买的更值。”
他回到铺子,把明日验茶的事,跟钱多多和招财猫一说。
钱多多紧张得直搓手:“少爷,万一万一验出点什么?”
“验不出。”沈宴说,“茶是我看着采的,也是我看着炒的。干净的茶,怕什么验?”
铜猫蹲在柜台上,慢悠悠地开口:
“就怕有人,不想让这茶'验得干净'。”
沈宴看了它一眼:“你这话,几个意思?”
“明儿验茶,万宝阁要是真怕,就该派人来捣乱。”铜猫用爪子拨了拨算盘,“捣乱的路子,无非两种往茶里添东西,或者搅了场子。”
沈宴眯起眼:“添东西。”
“你煮茶的水,泡茶的壶,验茶的盏明儿一样一样,都经你自己的手。”铜猫说,“别让外人沾手。”
沈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行,听你的。明儿验茶,我亲自动手我倒要看看,赵满仓这出戏,还能怎么唱。”
窗外,暮色渐沉。
醉仙楼里,灯火通明,已经有人听说“沈记明儿要在醉仙楼验茶。”,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而万宝阁分号后院,灰袍幕僚听完消息,放下茶盏,笑了:
“验茶?好哇。他既然要当众验。”
他看向赵满仓:
“掌柜的,明儿那场戏,咱们,也去搭个台。”
**(第19章 完|钩子:流言之战升级沈宴要在醉仙楼当众验茶,为沈记正名;可灰袍幕僚那句“咱们也去搭个台。”,意味着明日的验茶场,注定不会平静。赵满仓的下一步棋,正在暗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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