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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Qingming Scroll: A Debt Repaid

Chapter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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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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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The Qingming Scroll: A Debt Rep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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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日头毒得邪乎。

陆闻涛挑的正午,日头最毒那个点,一步一步蹭上虹桥。

热成这样,桥上鬼影都没有。Full novel: The Qingming Scroll: A Debt Repai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走到桥中间,他停下,扒着栏杆往下瞅。

河水晒了一整个夏天,稠糊糊的,一锅温吞老汤。

两个亿。

这个数,他在嘴里滚了一个月。头几天睡不着就念,念到后来麻了,说出来跟讲别人家的事似的。

供应商堵着门要账,银行那边收贷,名下能封的,全给封了。

这城是他盖的,清明上河城,一块砖一片瓦,全照着那幅画来。开业那天锣鼓敲得震天响,剪彩的地界,就是他脚底下这一块。

不到三年,塌了。

陆闻涛弯腰把鞋脱了,一双一双码在桥边。

翻过栏杆,人就下去了。

水灌进鼻子的那一下,他想的是,这水真热。

热着热着,劲头不对了。

先是有丝凉,打脚底下往上爬,淡淡的,像深井里翻上来的那口气。跟着土腥味顶到脑门,呛得肺管子生疼。

他睁眼。

头顶上没有景区那圈白棚子,一片天灰蒙蒙的。

这水是活水,又凉又急,推着人往前蹿,两岸的树影子唰唰往后倒。

他旱鸭子一个。

两条胳膊瞎拍了一阵,咕咚咕咚灌了七八口,眼瞅着就往下出溜。

斜刺里伸过来一根带铁钩的长篙,一钩子勾住他后领子,硬往船上拽。

船上有人骂骂咧咧,听不真。

陆闻涛趴在船板上,吐了半天水,这才缓过来一口气。

好大一条漕船,舱里码着满满当当的粮袋。

几十号人膀子上下一片精光,吭哧吭哧摇橹,岸边一队纤夫弯着腰拽绳子。船是逆着水走的,不使帆,桅杆上空落落就拴着一根纤绳。

船老大在船头一嗓子吼出来,大伙才一拍脑门——"前头是虹桥!过桥得放桅杆!"

忘干了。

等想起来,桅杆已经高过桥洞,船借着水劲,直往桥拱上撞。

桥上一片叫喊。

放是放不及了。船老大抽出腰刀,一刀斩断主缆,跟着吼:"压杆!都给老子压杆!"

十几条汉子扑上去,抱着桅杆往倒里按。

桅杆歪歪斜斜倒下去,顶端还是高了半截,眼看着就要贴上桥拱——

咔。

木头刮着木头,一串白碴子,木屑子簌簌往下掉。

船身晃了两晃,从桥洞底下钻了过去。

满船人齐齐出了一口长气。

船一靠岸,火气全撒在他头上。

"直娘贼!"

船老大指着他的鼻子:"你往河当心一蹦,蹦得爷们儿差点连人带船喂了桥!你哪个庙里跑出来的野鬼!"

陆闻涛喘还没喘匀,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扔下跳板。

他摔在岸边的青石板上。

石头烫得烙人。

身后有人啐了一口。船开了。

陆闻涛躺在地上,缓神。

短袖,短裤,板寸头,往人堆里一坐,跟前后的褂子长衫全不搭。

他慢慢坐起来,抬头。

就再没动过。

十千脚店。

彩楼欢门一层一层扎起来,跟画上分毫不差。

桥面摊子挨着摊子,卖饮子的,卖杂货的,起哄的。行人、挑夫、车马、小轿,全在上头。

日头是热的,风是活的,吵嚷是真的。

这幅画,陆闻涛熟。

他为了盖那座城,把这张画拆开揉碎了看了十几年。虹桥几道拱,桥上多少摊,脚店的欢门扎几层,他闭着眼都描得出来。

可画是死的。

他盖的城,也是死的。

眼前这个,是活的。

北宋。汴梁。虹桥。看船,看衣裳,看桥的样子,正是画里那个年月。

时当七月,三伏里最毒的日子。

陆闻涛不知道,他跳进去的不是汴河。

是一张画。

"兀那外乡的汉子!"

一声横喝。

一条大汉分开人群堵到他跟前,满脸横肉,怀里抱着膀子。

陆闻涛认得这张脸。

虹桥桥头那个闲汉。画上有他,几百年来就一直靠在这根桥栏上。

牛二把眼一瞪:"你个落水的,惊了漕船,险些毁了虹桥,可知罪?"

"漕船的事,"陆闻涛嗓子还哑着,"与你何干。"

牛二乐了。

"在这虹桥底下,就没有跟牛二爷不相干的事!这条街,我说了算!"

他张开一个巴掌。

五十贯。赔钱。少一个子儿,卸你一条胳膊。

五十贯,寻常人家一年的嚼裹。

这是明抢。

陆闻涛扶着膝盖站起来,浑身上下摸了一遍。

"我没有钱。"

"没钱?"

牛二一把攥住他衣襟:"没钱就把你扔回汴河,喂淤泥!"

陆闻涛本就脱了力,被他一拽,整个人横着栽出去,肩膀撞翻了边上一只木桶。

一桶酸梅汤,全浇在他身上。

温的。

晒了一晌午的酸梅汤,温吞吞往领口里淌,酸里带甜,又馊又黏。

陆闻涛抹了把脸,忽然就不慌了。

七月的天,桥上人来人往,卖的全是温汤凉水,没有一口冰。

这年头,没有冰。

他直起腰,看着牛二。

"你信不信,我能造出冰来。"

牛二愣了愣,嗤地一声。

"三伏天造冰?你个落水的穷酸,烧糊涂了吧!"

"井水一桶,硝石十斤,一间不透风的屋子,半个时辰。"

陆闻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递。

"造不出,这条命你拿去。造出来——那就是你的造化。"

牛二眯着眼打量他。

这落魄鬼浑身湿透,话倒说得不像疯子。

赌的又是他自己的命,自己亏不着什么。

五十贯反正也讹不出来。

"成!"牛二一拍大腿,"你要什么,爷给你备什么!"

清源仓库在码头西边,内外两间,里间避光,四面无窗。

物料抬到,牛二押着陆闻涛进院,自己带着两个跟班守在外间。

陆闻涛提着井水和硝石进了里间,回手把布帘拉死。

"都守在外头。谁进来,冰就没了。"

硝石这东西,见了水就拼命吃热。

里头水响了一阵,搅了一阵,再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外间的牛二抓耳挠腮,来回来去走,鞋底把地磨得吱吱响。

半个时辰。

帘子一掀,陆闻涛端着木盆出来。

盆里一块冰。

三伏的日头底下,那冰亮得跟琉璃似的,丝丝往外冒白气。

牛二伸手摸了一下,缩回来,又摸了一下。

扎手。是真冰。

他满脸的横肉抖了半天,抖出一个笑。

"先、先生!先生神人!"

"行了。"陆闻涛把盆放下,"说生意。"

这活他熟。定盘子,分利益,立规矩,他上辈子***的就这个。

"冰,我一个人供。方子出了这间屋,就我一个人知道。你去做两件事——把这条街上卖冷饮的摊子全拢起来,地面上的事,你摆平。"

"钱,怎么个分法?"牛二搓着手。

"卖的钱,五成归摊子,算他们本钱辛苦。剩下五成,去了硝石钱,余下的利,我六,你四。"

牛二扒拉着指头算了一遍。

不出本钱,不出方子,光跑腿,坐拿四成。

这买卖傻子才不做。

"干!"

"铺子叫什么?"牛二问。

陆闻涛看了眼这间仓库。

"清源。"

牛二风风火火张罗人去了。

仓库里剩陆闻涛一个人。

他蹲下来,盯着盆里那块冰。

冰在化,边上渗出一圈水痕。

方子是真的,路子是通的。可牛二那张嘴,能不能把一街的摊贩全拢过来,这会儿谁也说不好。

他摸了摸口袋。

空的。

连个铜板都没有。

这一局,只能成,不能砸。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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