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Day of Temporal Disturbance: The Russo-Japanese War

Chapter 18 / 21

‹›

Chapter 18 of 21

‹›

第18章

The Day of Temporal Disturbance: The Russo-Japanese Wa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旅顺港内,俄国太平洋舰队的锚地中,“皇太子号”战列舰的甲板上,一个正在擦拭炮管的年轻水兵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抹布。他听到了什么——从港口方向,从市区方向,从远远的兵营方向,同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电流嗡鸣——喇叭通电了。

起初只有嗡鸣。那声音不高,但在十二月的寒风里却异常清晰。无数喇叭木壳里的音膜同时振动,将一道因老化而带着毛边的人声铺满了整个港口。码头上卸货的中国苦力停下了脚步,医院里躺着的伤兵从草垫上侧过身来,街上靠着墙根等死的逃难者抬起了头,被炸毁的圣母升天教堂残墙下避风的难民们同时仰起脸。这声音有一种奇特的质地——不是广播员那种字正腔圆的宣讲,而是一个人在安静房间里对你说话的语气,带着气息的起伏,带着词语之间微小的停顿和喘息。

是康德拉钦科的声音。已经阵亡的那位康德拉钦科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的末尾都稍微收着一点,像是把一块重物轻轻放在桌面上,怕砸碎了什么:“你们听到这个声音,就说明我已经死了——”Full novel: The Day of Temporal Disturbance: The Russo-Japanese Wa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他在生前每一次军事会议上那样平稳:“俄国军官和士兵们,当这个声音响起时,意味着我们周围的战略制高点都已陷入敌军之手。我恳求,而不是命令你们——”

恳求的语气落下的那一瞬间,港口所有的杂音都被抹掉了,仿佛整个旅顺都在这一秒屏住了呼吸:“——动用一切可能的炮火,无论是来自帝国陆军,还是帝国海军,覆盖所有落入敌手的战略制高点。”

“这既是我个人,也是此时仍然存活于周围战略制高点观察哨中的陆海军官兵代表共同的呼吁。请炮火覆盖我们。俄罗斯永不投降。”

“俄罗斯永不投降!”

最后的七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完成了所有该做的抵抗之后,把最后一句话留给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柯瓦廖夫站在战列舰的甲板上,抹布落在地上,双拳攥紧,掌心的肉被指甲扎破而不自知。他在水兵舱里给康德拉钦科修过靴子——他记起将军的后跟磨得厉害,那只靴底的铁掌总是在左内侧先歪掉。他记得将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舱室里向他道谢时的样子,记得将军拍他肩膀时手臂上那股混合着碘酒与混凝土粉尘的气味。那双眼睛,那个气味,现在正通过一只残破的喇叭跟他说话。

波波夫跪在战壕里,一只手攥紧了自己的十字架,另一只手死命掐着自己的大腿。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被冻成石头了,可此刻整片胸膛像被撕开的弹药箱。他记得自己站在松树山的外壕里,刺刀都握不住,觉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将军走过来没有训斥他,只帮他把枪托重新顶进肩窝,指了指前面。现在将军指着前面,不是用手,是用他已经不在了的声音。

喀山圣母像下,老神父阿列克谢画完最后一笔十字,低声说了一句连跪在身旁的妇人都没听清的话——他念的并非祷文,而是一个普通人的名字。

斯达尔克的旗舰“皇太子号”舰桥上,电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副官手里捏着一张纸,快步走到斯达尔克身侧。那是斯特塞尔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第二份投降命令,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副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把命令递过去,没有说话。

斯达尔克没有马上去接那张纸。他把目光从远处的203高地上收回来——那座山头此刻正飘着日本人的太阳旗,但被硝烟裹着,看得不太分明。他转过身,看到了身后所有人——副官、航海长、值更官、信号兵——他们全都站在那里,全都看着他,每一张脸上都是一种共同的、无声的东西。

他认识这些人。他在波罗的海舰队当舰长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他们的父亲是他父亲的战友,他们的儿子将来会在他孙子的舰队里服役。但现在,这些人都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等待——一种把决定权交给他的等待。

斯达尔克沉思良久。他站在那里,舰桥外是寒风和硝烟,舰桥内的空气沉得像海水底层的静压。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双手整理了一下军装前襟,把每一个扣子都摸了一遍,然后双手扣在腰带扣的正中间,肩膀向后打开,收腹挺胸。他说了两个字:“开炮。”

副官愣了一瞬,随即立正敬礼,转身跑向传话筒。片刻之后,“皇太子号”的主炮率先喷出一团炽白的火光。炮口焰在灰暗的天幕下炸开,像一柄被重新点燃的火炬。

紧接着,“佩列斯维特号”开火了。“波尔塔瓦号”开火了。“塞瓦斯托波尔号”开火了。整个太平洋舰队锚地上的所有军舰,从战列舰到巡洋舰到炮舰,都在没有统一命令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把炮口转向了203高地方向。炮声不是一声一声的,而是连成了一片持续的、沉郁的雷鸣,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

陆地上,东鸡冠山后方、二龙山侧翼、松树山背面——那些被认为已经打光了弹药的俄军炮兵阵地,突然从沉默中苏醒过来。炮兵们把最后储存的炮弹推进炮膛,有的炮位在开火时连驻退机都已经漏油,炮身每击发一次便跳得比上一次更高,但他们依然在拉绳。没有人下命令,没有人核对射击诸元,但没有人需要。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那个从喇叭里传来的声音,来自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个在松树山被炸成废墟之后仍在请求他们开炮的人。

暗堡里,喇叭的回声还在头顶传过来的隆隆炮声中微微颤抖。陆军上尉靠在铁门旁边的墙上,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掏出自己最后一支手卷烟,划着火柴,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散开,模糊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海军上尉站在留声机旁,低头看着那台已经停转的机器,沉默着。

留声机的唱片已经播到了终点,唱针在空白沟槽里空转着,发出一声细微而持续的沙沙声——像时间在擦过一枚静止的针尖。没有人去关它。那个跪在角落里的士兵仍然垂着头划十字,臂弯中那枚银质圣像一直在他的嘴唇上方轻微抖动,上面用细链串着的那片小银牌不住地碰着他的下巴。昏过去的那位通信兵仍然没有醒。

又过了很久,久到头顶的炮声渐渐变得稀疏,陆军上尉把烟头在弹药箱上按灭,沙哑地开口:“要不要关掉?”

海军上尉沉默了一会儿,“让它转着吧,”他说,“总得有人替我们听见。”

暗堡外面,太阳旗插了不到两刻钟。日军的重炮还没来得及推上山顶,观测兵还没来得及架好经纬仪,旅顺湾里的第一批重磅炮弹就像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逆流一样,从港口方向呼啸而至。他们身后的观测所惊呼起来,而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刺耳的尖啸吞没。第一轮齐射落在203高地山顶,炸开的气浪直接把那面刚刚竖起的太阳旗从根部折断,旗帜连同碎石一起被抛向空中,翻卷着落入日军的尸体堆里。

第二道命令被复原了——那是特列齐亚诺夫上校在重伤昏迷前通过野战电话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电话线已经断了,但命令被守在电话另一端的传令兵手抄了三份,带着弹孔的纸条从野战医院跑过了三道封锁线,分别送到了三个还保持着建制的步兵连。纸条上只有五个字:“反冲锋。夺回。”

纸条送到第三连时,接令的是一个刚从医务室包扎完的军士,嘴唇被弹片削掉了一半,露出牙龈。他不能用嘴说话,只是看完字条,把一面被血染透的连队旗从阵亡的掌旗官手中掰出来举起。他不需要用嘴下达命令——他的士兵全部站了起来。

零散的反击开始汇集。从东鸡冠山的废墟里,从二龙山被炸塌的暗堡里,从松树山还冒着烟的交通壕里,那些被认为已经崩溃的西伯利亚步兵从瓦砾中钻了出来。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足够的弹药,有的连刺刀都不全。但他们听到了喇叭里的声音,听到了港口方向传来的舰炮轰鸣,看到了那个逃兵在雪地里转过身往回跑的身影。一个人带动一个班,一个班带动一个连,一个连拉起一个营——反攻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自发扩散开来。

最先夺回的是松树山第四炮台。俄军冲上去的时候,留守的日军辎重队正在搬运弹药,被突如其来的刺刀冲锋打得措手不及。然后是二龙山西侧的二号碉堡群,俄军工兵用最后一箱炸药炸开了日军刚封上的坑道口,涌进去和日军在黑暗中厮打了半个小时。再后面是东鸡冠山主堡——一个水兵连趟着齐腰深的积雪冲上被炸成月面的山坡,水兵们把海军步枪的枪托当棍棒使,将日军在要塞核心地带最后的抵抗击垮。

乃木希典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切。他站在山下指挥所外面,看着203高地的山顶从飘扬太阳旗变成一片被俄军炮弹反复犁过的火海,看着自己的部队在数不清的冷枪与突然冒出的白刃冲锋中一片片溃散,看着那些被太阳旗短暂标示过的山头一个接一个地重新消失在了俄军炮火的烟柱中。他的右手握在刀柄上,一直握着,没有松开。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在“皇太子号”的舰桥上,斯达尔克站在窗前,背对着身后僵立原地的傅克。傅克的手里还捏着斯特塞尔那份已经签了字的投降命令,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炮声在舰桥窗外的海面上滚动,火光不时把他的侧脸照亮一下,又暗下去,再亮起来。他像一个站在暴风雨里的人,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炮火中被反复曝露。

斯达尔克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压过了炮声:“如果我再收到陆军方面的投降命令——海军的炮弹就将在你和斯特塞尔将军的头上炸响。”

傅克没敢搭话。他一步步倒退着退出舰桥,腿抖得差点从舷梯上踩空,被一名水兵扶了一把。斯达尔克没有回头看。

旅顺的夜在炮声中降临。海平线上,波罗的海舰队正在日夜兼程地朝这片海水驶来。而康德拉钦科的声音,仍在废墟间反复循环,像一个不肯沉入冻土的灵魂,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这座要塞的每一块残砖。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The Day of Temporal Disturbance: The Russo-Japanese Wa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