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起夜的族人远远望见阁楼倒地人影,惊恐呼喊,瞬间惊醒全族。众人举灯奔上阁楼,将昏迷的阿贵抬回厢房施救。
阿贵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鲜血顺着发丝往下淌,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暗红。他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良久,阿贵缓缓转醒。他摸了摸后脑勺,触到一片黏腻的血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阿贵!你醒了?”旁边有人惊呼。
阿贵睁开眼,看见围了一圈人,全是族里的长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别动,你后脑勺受了伤。”说话的是村头的王大夫,他皱着眉头给阿贵检查伤口。
阿贵顾不上疼,连忙问:“我……我怎么了?”
“你昏倒在阁楼底下,要不是半夜有人起夜看见,还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王大夫一边说一边给他包扎。
阿贵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他断断续续地把焚香、跪拜、阴风、异响、然后头顶传来声响、接着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全过程一一说出。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
“你晕倒的时候,旁边有一根竹竿刚好压在你脑门上。”阿贵的邻居老张头拍了拍大腿,“那竹竿不知怎么从梁上掉下来的,不偏不倚砸在你头上,要不是竹竿垫着,你这后脑勺怕是要磕出大坑来。”
“竹竿?”阿贵愣住了。
“对,就是阁楼梁柱旁边靠着的那根粗竹竿。”另一个人接话道,“听上去像是老鼠窜动把竹竿碰掉了,竹竿砸下来把你砸晕了。”
全族哗然。
众人连夜围聚讨论,吵了大半宿,最终归结为意外。阁楼百年老旧,鼠虫寄居寻常,定然是阿贵跪拜的动静惊扰了鼠类,逃窜的老鼠撞落了倚靠在梁柱上的竹竿,竹竿砸中阿贵后脑才将他晕倒。
说辞看似合情合理,可人心底的疑云再也无法抹去。
粗鲁踹门者痴傻,虔诚跪拜者重伤。一莽一恭,皆遭祸事。
此后,无人再敢提寻宝之事,无人再敢靠近阁楼半步。贪念被彻底压下,老宅恢复平静,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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