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铃还没响，赵磊顶着俩熊猫眼就冲进了教室，一屁股砸在座位上，差点把木椅子坐散架。
林辰正低头翻物理课本，抬头瞅了他一眼，吓了一跳：“你昨晚干嘛去了？摸进武道馆偷沙袋了？”
“哪能啊！” 赵磊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我按你给的计划练的！吃完饭就开始，吐纳、站桩、单式冲拳，按你标的组数来，一练起来就忘了点，等反应过来都十二点多了。”
他凑过来，脑门上还带着汗，神神秘秘的：“你猜怎么着？今早我在宿舍楼道的测试仪上试了一拳，直接五百九！比上周涨了四十斤！宿管大爷都跑出来了，以为我拆墙呢！”
四十斤？
林辰挑了挑眉。
这个涨幅比他预想的还大点。倒不是赵磊天赋好，是这小子以前练得太 “糙” 了 —— 发力不对，呼吸乱凑，站桩重心歪，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漏洞，等于踩着刹车踩油门，累死也跑不快。现在把刹车松了，自然往前窜。
“正常，” 林辰淡定地翻了一页书，“你以前浪费的力道太多了，收回来点就够涨一截。”
“这也太神了……” 赵磊挠着头，一脸感慨，“我爸花大价钱给我找的私教，磨磨唧唧一个月，也就涨了二十斤。你这一张纸，顶私教俩月。”
他忽然眼睛一亮，拽着林辰的胳膊晃：“辰哥，既然单式有用，那全套长拳呢？能不能也给整整？我总觉得我打长拳的时候，中间衔接特别别扭，跟卡壳似的。”
林辰想了想，点头：“行啊，正好我也琢磨呢。”
其实他这两天就在想这事。
吐纳能优化，单拳能优化，没道理整套拳法不能优化。本质上都是人体运动，无非就是更复杂点的力学模型，再加上灵气的传导路线。以前没人这么干，是因为大家都靠 “悟”，没人用 “算” 的。
一上午的课，林辰基本都在摸鱼。
数学课本摊在桌上，底下压着个笔记本，他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二十四式基础长拳，从起势到收势，每一式的重心轨迹、发力链条、灵气流转的节点，全被他拆成了一个个小模块，标上了角度、力道、时间差。
外人看着，跟在解物理压轴题似的，满页的公式和示意图。
“你这画的啥啊？” 赵磊趁老师写板书的功夫凑过来瞅了一眼，只看见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看得脑壳疼，“跟电路图似的。”
“发力流程图。” 林辰头也不抬，“你以前打长拳，转身的时候总要垫半步，多余的，浪费时间还卸力。还有第三式冲拳，腰转早了，力道散了一半。我都标出来了，改了就行。”
他前前后后改了十二处发力细节，八处身法衔接的冗余动作，甚至连每一式之间的呼吸节点都重新标了。一套拳打下来，时间能缩短三分之一，威力至少提两成。
下课铃一响，赵磊就抢过笔记本，拽着林辰往武道馆跑。
中午武道馆没人，正好试拳。
赵磊按着本子上的标注，放慢速度打了一遍改良版长拳。
一开始还磕磕绊绊，总忘动作，打到第三遍就顺了。一套拳打完，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跟见了鬼似的。
“我去……” 他喃喃自语，“以前打完一套都得喘半天，今天怎么跟没使劲似的？但感觉拳头上的劲儿，比以前还大？”
“废话，没用的力气都省了，自然不累。” 林辰靠在边上，抱着胳膊说，“你以前打拳，一半力气都用来晃肩膀、稳重心了，真正打出去的没多少。”
赵磊又连着打了两遍，越打越顺，越打越兴奋，嗷嗷直叫，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他俩没注意，武道馆门口，***端着个保温杯，站了好一会儿了。
***本来是中午过来拿东西，听见馆里有动静，就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挪不开步了 —— 赵磊打的那套长拳，看着眼熟，可又哪儿不一样。
动作更顺，力道更透，连脚步都稳得离谱。
赵磊什么水平他能不知道？淬体二重晃悠，长拳打得稀碎，跟踩了香蕉皮似的。这才几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咳！” ***清了清嗓子，走了进去。
赵磊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势：“张、张老师！”
林辰也站直了，叫了声 “张老师”。
***点点头，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开门见山：“刚才赵磊打的长拳，是你改的？”
林辰也没藏着掖着，点头：“嗯，调整了几个发力点，去掉了点多余动作。”
***伸出手：“本子我看看。”
林辰把笔记本递过去。
***接过来，翻开，眉头就皱起来了。
满页的公式、角度、示意图，跟他教了二十年的武道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什么 “重心偏移角度不超过五度”“转腰时间差 0.2 秒”，看得他头晕。
“胡闹。” ***下意识就说了一句，“基础长拳是几代人传下来的，哪能说改就改？改坏了根基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可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赵磊打拳的样子，顺得不像话。
他教了二十年书，比谁都清楚基础长拳的毛病 —— 看着周全，实则冗余很多，新手练着容易，但想练精特别难。可从来没人想过，还能这么改。
“我去试试。” ***把本子一攥，走到场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按着本子上的标注，放慢速度打了一遍改良长拳。
起势，冲拳，转身，踢腿……
一开始还有点别扭，打到第十式左右，忽然就顺了。一股劲儿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腰胯直透拳锋，中间连个磕巴都没有。以前打长拳总觉得卡壳的几个衔接处，顺得像抹了润滑油。
一套拳打完，***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里的灵气还在顺畅地流转，浑身通透。更要命的是 —— 卡了他快半年的淬体巅峰瓶颈，居然隐隐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就改了几个动作？
***转过头，看着林辰，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觉得这孩子就是有点小聪明，会取巧。现在看来，这哪是小聪明？这是把武道的底都给扒出来了啊！
他走过去，把笔记本还给林辰，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 真是个怪物。”
以前总有人说 “武道一途，勤能补拙”，***教了二十年，一直信这话。
今天他才知道，合着勤能补拙的前提是，你得先找对路。
找不对路，勤能补拙才怪，只能越练越偏。
“张老师过奖了，” 林辰笑了笑，“就是点物理知识，套进去试试，没想到还真管用。”
“管用？何止是管用！” ***哼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下周年级排位赛，你好好打。要是打得好，我跟学校申请，拿体育生队做试点，推广你这个训练方法。”
林辰愣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自己练练，顺便帮帮赵磊，没想到还能推广到学校体育队？
这倒是个好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而且方法推广开了，也能验证他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行啊。” 林辰点点头。
***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端着保温杯走了，走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赵磊凑过来，一脸兴奋：“辰哥可以啊！张老师都被你征服了！以后咱们是不是就是武道改革先驱了？”
“先驱个屁。” 林辰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赶紧回去吃饭，下午还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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