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健身房初遇
周末我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运动服,拎着健身包去了力健健身房。
陈助理提前跟前台打了招呼,把我的会员卡信息和邹青青的排课时间绑在了一起,确保我能“恰好”和她遇上。
周末的健身房人不少,我绕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邹青青。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正在跑步机上跑步,侧脸的线条很柔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和照片上的样子差不多。
但我注意到,她跑步的时候目光总时不时扫向健身房门口,像是在提防什么人。
我没急着上去搭话,找了个离她不远的哑铃区练肩,目光时不时扫过去。
她跑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喘气,休息了几分钟就走到了力量区,想试试扛杠铃。
刚蹲下去,健身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我抬眼扫过去,心瞬间提了起来——刘夏剑搂着个穿短裙的女人,正晃悠着往这边走,身边还跟着两个穿黑衬衫的保镖。
邹青青显然也看见了刘夏剑,脸色瞬间白了。她抓杠铃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旁边歪,脚腕狠狠崴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往地上倒。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哑铃大步走过去,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刻意提高了音量:“小心,这杠铃沉,你一个女孩子哪举得动。”
她在我怀里僵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推开我,眼角余光扫到走过来的刘夏剑,手又收了回去,反而轻轻拽住了我的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谢、谢谢。”
我低头看她,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却飞快地往刘夏剑的方向瞟了一下,给我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哟,这不是青青吗?”刘夏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带着点嘲弄的笑意,“怎么,出来健身还认识新朋友了?不介绍介绍?”
我转头看向他,脸上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是她邻居,刚好在这儿碰见。怎么,你是她朋友?”
邹青青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胳膊里。
“我是她男朋友。”刘夏剑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是乎并不想起我是谁,但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你这么个邻居?”
“我上周刚搬过来,”我不动声色地把邹青青往身后护了护,“她脚崴了,我正打算送她去医院。你要是她男朋友,就赶紧过来扶着,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站在这儿疼着吧?”
刘夏剑的脸沉了一下,刚要开口,旁边的女人挽住了他的胳膊,娇滴滴地晃了晃:“剑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买包吗?跟个陌生人较什么劲啊。”
刘夏剑狠狠瞪了邹青青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才搂着女人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了。
走的时候,他身边那个穿黑衬衫的保镖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的戒备。
直到刘夏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邹青青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脱力似的往旁边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扶着她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指了指她肿得老高的脚踝:“你脚崴得挺厉害,得赶紧冷敷,不然明天更肿。我包里有冰袋,给你拿过来?”
她咬着唇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探究,像是要把我脸上的表情看穿。
“你是谁?”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根本不是什么碰巧遇见的邻居,你是故意来这儿找我的,对不对?刘夏剑今天根本不会来健身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从包里掏出冰袋和云南白药喷雾递过去:“你想多了,我就是刚好来健身,碰巧遇到你崴脚。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走。”
我作势要走,她却突然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唇,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像是泄了气似的,小声说:“……谢谢你。冰袋多少钱,我转你。”
我挑了挑眉,坐回她旁边的椅子上:“不用了,没几个钱。你这样子也走不了,我开车来的,要不要送你回去?刘夏剑那德行,说不定等会儿还会回来找你麻烦。”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肿得像个馒头的脚踝,又抬头往吴军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住鸿源花园。”
我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她的手臂搭在我肩膀上,身体的重量大半都靠在我身上,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李淑妍用的那款香水味道有点像。
路上她全程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上,一句话都没说,手指却一直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都泛了白。
我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后面,从停车场出来就跟着,明显是刘夏剑派来的人。
我故意绕了两条街,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了串代码,半分钟就进了后面那辆桑塔纳的车载系统——屏幕上瞬间跳出车主信息,果然是刘夏剑远房表弟的名下,连他今天下午的加油记录都一清二楚。
我嘴角扯了扯,拐进单行道把车甩开,侧头看她,她也睁开了眼,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刚才有辆车跟着我们。”我先开了口,“是刘夏剑的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很低:“是,他一直派人盯着我,怕我跑了,也怕我偷偷跟别人接触。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刚才都不知道怎么应付他。”
我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邻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到了鸿源花园门口,她掏出手机要给我转冰袋的钱,我摆了摆手拒绝了。
开车走的时候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车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拿出手机给李倩发了条消息:“第一次碰面还行,刘夏剑盯她盯得很紧,她戒心也重,慢慢来。”
刚发完消息,陈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邹青青的资料已经查到了,发给我邮箱了。
我挂了电话点开邮箱,附件里有个加密压缩包,提示需要八位密码。
我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不到十秒,试了邹青青的生日加她爸的警号尾数,密码直接解开了。
里面的资料很全,从她上学的经历到她父亲周明海的案子,甚至连当年的庭审记录扫描件都有,事无巨细。
我翻到周明海的案子那页,眉头皱了起来——当年的案子判得很仓促,只有口供,没有实质性的物证,而且判决下来的第二天,刘夏剑就接手了公司的财务权,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我在键盘上敲了串快捷键,屏幕瞬间跳转到一个命令行界面——这是我大学时捣鼓网络安全写的后门程序,毕业之后就没怎么用过,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三年的流水逐条在屏幕上跳出来,我逐笔核对转账路径,指尖越敲越快,眉头也越皱越紧:果然和李倩说的一样,所有大额支出全流向了那几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甚至连供应商的合同都是伪造的,签字的法人在工商系统里压根查无此人。
最新一笔两千万的转账就在上周,收款人是刘夏剑远房表哥的私人账户,附言写的是“货款”,可对应入库单上的货物型号根本不存在。
我顺着银行流水往回翻,发现他从结婚第三个月就开始往境外转钱,连每年给员工发的年终奖都扣了一半走,三年下来转走的总额足足有五亿八千万,比李倩估算的还多两个亿。
最让我气的是,去年公司账上亏空发不出工资,李倩自掏腰包卖了自己的嫁妆补窟窿,那笔钱刚到账第二天就被他转走了三千万,转到了他给邹青青买的房子的按揭账户里。
我靠在椅背上抽了支烟,屏幕的蓝光映得我脸发沉。
刘夏剑这三年根本不是偷偷转移资产,是早就布好了局要把公司掏空,连每年的审计报告都是找第三方做的假账,要不是李倩今天找上门,再过半年整个公司都得被他转到境外去,到时候不仅公司没了,李倩父女俩怕是还要背上几千万的债务。
我把所有流水和伪造合同的证据打包加密,存进了一个只有我能打开的加密硬盘里,又给陈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去找当年给公司做审计的会计师,手里肯定有刘夏剑买通他们做假账的证据。
最后,我看着资料里邹青青的照片,想起刚才在健身房里她看着刘夏剑时眼里的恨意,还有她拽住我衣角时微微发抖的手,忽然有点好奇,这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女孩,到底在刘夏剑身边,藏了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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