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邻居
两天后，我拎着行李搬进了鸿源花园，刚好在邹青青家隔壁。
搬家那天我特意选了周末，拎着两个大箱子往楼上走的时候，刚好碰到邹青青拎着垃圾袋出门。她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好巧，你也住这儿？”我先开口打招呼，装作很意外的样子。
“嗯，我住302。”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箱子，“你搬来这边住？”
“对啊，这边离我公司近，刚好看到有房子出租就搬过来了，我住301，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笑了笑，“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哦不对，上次是我帮你，下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随时说，邻里之间互相照应。”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拎着垃圾袋下楼了。指尖捏着垃圾袋的边缘微微泛白，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怎么会这么巧？健身房刚见过的人，转头就搬到了自己隔壁？她垂着眼飞快地回想刚才我说话的神态、拎着的箱子款式，甚至连我领口沾的一点灰尘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刘夏剑最近盯她盯得紧，难道是他故意派来试探自己的？
走到楼下她忍不住回头往三楼看了一眼，眼神里混杂着惊讶、警惕，还有点藏不住的慌乱，手指不自觉摸向了腕间的银镯子。
我看着她的背影，拎着箱子进了301，陈助理已经提前把屋子收拾好了，窗户正对着邹青青家的阳台，能看到她挂在阳台上的衣服，大多都是浅色系的，看起来很干净。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刻意去接触她，只是偶尔在楼道里碰到，会点头打个招呼。直到有天晚上，我正加班改报告，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哐当”一声，接着就是邹青青的惊呼。
我赶紧放下电脑走出去敲门，敲了半天门才开，邹青青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裹着浴巾，脸色发白。
“怎么了？”我看着满地的水，卫生间里的水龙头还在哗哗往外喷，“你别急，我去看看。”
我拿了个干毛巾递给她，走进卫生间，水管的接口裂了，水喷得到处都是。
我费了半天劲才把总阀门关上，又帮她把裂了的水管换了新的，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弄好，浑身都湿透了。
“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她给我倒了杯热水，递了条干毛巾给我，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她指尖碰到杯子的时候还有点抖。
“没多少钱，不用客气。”我扫到她右手手背上被热水溅出来烫红的一小片，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个随身带的薄荷膏递过去：“手背上烫红了，抹点这个，半小时就消了，不留疤。”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果然有片淡红的印子，刚才慌乱里居然没感觉到疼。
她接过去涂了一点，清清凉凉的痛感瞬间就消了大半，抬眼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点诧异：“你还懂这个啊？”
“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点中医，这些小毛病都懂点。”我擦了擦脸上的水没多解释，“以后有什么事就敲门，我平时都在家。”
她指尖捏着那小盒薄荷膏，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长这么大，除了在看守所的父亲，从来没有陌生人这样不求回报地帮过她，刚才我蹲在地上拧阀门的时候，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的样子，忽然和记忆里父亲年轻时修水管的背影重合了一瞬。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心里却忍不住暗暗的想——这个人，自接触以来，行事光明磊落，说话也有理有节，好像真的不是刘夏剑派来的。
我擦了擦脸上的水，“以后有什么事就敲门，我平时都在家。”
从那之后，邹青青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有时候碰到会主动跟我打招呼，家里电路跳闸了也会过来敲门找我帮忙。
有天早上我出门买早餐，刚好碰到她拎着包急匆匆地往外走，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急着出门？我开车送你？”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麻烦你送我去第一看守所吧，我赶时间。”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去看她爸，没多问，开车载她往看守所走。
一路上她话很少，一直看着窗外，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保温桶，指节都发白了。
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掀得她额前的碎发乱晃，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担心父亲今天的身体情况，一会儿又忍不住偷瞄开车的我，心里乱糟糟的。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不熟悉的异性一起去看守所，这种有人在身边陪着的感觉，居然比她一个人硬扛的时候踏实多了。
我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看她眼下泛着青，唇色也比上次见的时候淡了不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你爸是不是最近咳得厉害？上次你去看他的时候，是不是说他总觉得胸口闷？”
她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你说过啊。”
“看你气色猜的，你这眉心发青，是家里长辈有久病的征兆，肺脉弱，多半是肺部的毛病。”
我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我刚好认识个朋友是呼吸科的专家，回头我托他开点进口的特效药，你下次带过去给你爸，吃半个月就能见好。”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又惊又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指尖反复摩挲着保温桶的边缘，告诉自己不能随便相信别人，可心脏却跳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到了看守所门口，她推开车门要下去，又转过头来跟我说：“今天谢谢你，我下午可能要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没事，你忙你的。”我看着她走进看守所的背影，拿出手机给陈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托人问问周明海在看守所里的情况，要是身体不好就多照顾照顾。
下午她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我刚好在门口扔垃圾，递给她一盒刚买的草莓：“给你，刚买的，挺甜的。”
她愣了一下，接了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开门进了屋。
我看着她关上的门，知道她的戒备心，已经松了不少。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手里的草莓还带着点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凉意，蹭得她手心发颤。
这两年她独自撑着所有事，连哭都不敢当着别人的面，从来没人会记得给她带点小零食，更没人会真的关心她爸在看守所过得好不好。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蹲了好久，鼻尖全是草莓的甜香，心里那个封了两年的硬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掏出手机翻到我刚才留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好久，终于把备注从“301邻居”改成了“峰哥”。
晚上我站在阳台上抽烟，看到她家的灯亮到了很晚，窗帘上倒映着她走来走去的影子。
我摸出手机给李倩发了条消息：“再给我点时间，很快就能拿到证据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风一吹，隔壁阳台挂着的风铃轻轻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好听。我忽然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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