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江这个间隙和刘鑫讨论此次任务的案情，他问：“第泽，现在的M集团公司子公司W公司的CEO，二十七岁年轻有为，听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是一个学渣，不肯背那些书本死知识，不肯扎进题海苦练做题的条件反射，更别说让他去背英语词汇和句子了，他就是应试教育下的失败者，大学没读过，后来要做事业就自学商业知识，再加上具备超强的商业思维和决断力，发明创新天赋，他和以前的中学同学凭着卓越的个人创新能力，共同开创了公司H科技公司，第泽没有出资，只有一点技术股，后来离开了H公司。虽然专利技术是第泽个人研发的创新成果，但个人在公司从事研发工作产生的专利归公司所有。”
刘鑫补充说：“你是不是想问，M集团和现在的第泽？我们一条一条地说。”
张望江对刘鑫的洞察力表示钦佩，问：“嗯嗯，第泽这个人，M集团。我耳朵准备好，请开始您的详解，讲吧。”
刘鑫说：“第泽的母亲叫于知昱，一个初中物理老师，一个弟弟，第风。第风是一个妥妥的学霸，从两岁开始上辅导班，补课一路补到高中，人看着老实，不多说话，像个机器人儿。父亲有两个，一个是弟辰，市档案馆行政编制公务员，这第风的性格和他们的爸爸倒是一个模子......”
张望江问：“于知昱这个人我知道，我初中物理是她教的。当时我真还没听说，老师这个妈妈当得也太戏剧化了，你想象一下，家里一个学霸、一个学渣。反差也忒大了吧。难怪我的印象里，老师成天的心情不是波峰就是谷底的，难以想象。嗯，他还有一个爸？”
刘鑫说：“他的母亲在他弟弟一岁的时候，离婚了，二婚的爸爸就是M集团的高层，赫远岑。”
张望江问：“这个人的家庭资源挺好，那第泽早年间和同学开的这家H公司没有借用他父亲的资源，都是单打独斗开创的？这小子挺有一套，如果当时他们好好做，不要搞歪门邪道，说不定已经是成功企业了。”
刘鑫说：“他的这个同学的脑子滑溜，不走正道，据我们查实，H公司的违法违规操作没有第泽的份，他只是研发技术专利，不参与他同学赵无延的事。他们两个先后进了一家上市公司，取得足够信任后，然后设立该集团公司的子公司H公司，业务独立，区分于集团主业，没有关联交易，没有同业竞争。母公司持有子公司股份，并不是剥离，搞的分拆上市。后来，他同学逃出境，他离开了公司。”
张望江瞥了瞥一边，低声说：“这没有证据并不能全盘否定一个人的坏心思没动过，他有个能量高的爸，有的事遮挡一下，雨点就打不到他身上。”
刘鑫说：“你当我们办案人员吃素的？这个人的确没有污点，要是他跟这案子扯上关系，谁也护不了他。”
张望江说：“嗯，他后来在他爸的投资下，自己设立了M集团的子公司，也是搞科技的，发展挺不错，规模也逐渐起来了。”
操作台上方降下一道半球形光幕，将他们笼罩其中。光幕表面开始闪烁，一帧一帧的画面如同老电影般掠过——那是天眼系统原始数据的可视化呈现。刘鑫看到一条公路，两旁的树木模糊成绿色的色块，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
“停。”她突然说。
画面定格。那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半开，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影正在往车下搬什么东西。
“放大。”张望江凑过来。
画面放大到极限，像素点变得像指甲盖那么大，男人的脸几乎是一团模糊的肉色。但刘鑫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有一个环状的东西，反了一下光。
“手环？”张望江眯眼，“还是手表？”
“不像，”刘鑫摇头，“太宽了。更像……某种电子设备。”
他们继续盯着画面。那个男人搬完东西，转身面向了镜头方向。画面在这一帧之后跳了一下，变成了另一段完全不同的场景——一个昏暗的房间，窗帘拉得死紧，只有一盏台灯。
“这是……”张望江直起身。
“境外第一落脚点，”M-22说，“画面来源为当地警方的监控记录，经司法协作渠道交换获得。时长11分钟。”
画面里出现了陈广轲。他坐在台灯下，正在数一沓现金。然后他抬起头，对画面外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被处理过，但刘鑫能隐约辨认出口型。
“‘苟会计，你说这条路安全吗？’”里面的声音被设备念出来。
“唇语解读模块启动，”M-22说，“确认与人工判读一致。”
“苟会计在画面里吗？”张望江问。
“不在。该段切片仅覆盖房间东侧，西侧入口处为盲区。”
刘鑫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七年前的案子，缺失的切片，模糊的像素，还有一个始终不露面的“苟会计”。她站起身，走到光幕边缘，看着那定格的画面。陈广轲的脸在放大后变成了一团由色块拼接而成的面具，唯独那双眼睛还算清晰——满是惊恐和疲惫。
“他当时知道自己会被抓吗？”她自言自语。
“从行为模式分析，”M-22说，“他在境外期间频繁更换住所和通讯方式，但始终未尝试获取当地国籍或永久居留权。这一点在遣返程序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张望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说他为什么不入籍？都跑出去了，混个身份不难吧？”
“可能来不及，”刘鑫说，“也可能……他压根没打算长待。”
“什么意思？”
“十亿。他一个人花不完。如果他是替别人背锅呢？”
张望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刘鑫，你这脑子，有时候比这博物馆的检索机器人还快。”
她没笑。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里陈广轲那双眼睛上。那里面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只是恐惧，还有别的什么。
“R-17，”她突然说，“你还在吗？”
引导机器人从门口滑进来：“随时为您服务。”
“我想看陈广轲那天的记录，入境前的第一时间。”
“检索中。已找到相关切片。”
新的光幕在操作台上方展开。画面里，他的手在画面里只停留了一瞬——下一秒，他的手腕上那个环状物。
刘鑫猛地转头看向M-22：“那个电子通行证？是一个门卡。”
刘鑫补充给张望江说：“确认。该物体在遣返时仍佩戴在嫌疑人手腕上。当地警方移交物品清单中有记录。依据这个门卡的线索，警方找到一个住宅，在郊区，派出警犬和搜救犬在该住宅搜查过，怀疑埋尸，但并未发现尸体。”
“尸体到底会在哪呢？或者说，失踪的人，去了哪里？”张望江问。他作为一个才调来的新警员，今天是第一天出警，卷宗是临时粗略地翻了翻，还没细看，更没逻辑上的自洽，很多脉络是一头雾水。他只记得几个关键的人名儿，尤其是第泽这个人物，因为，于知昱这个名字他熟悉，没想到吧，他的初中物理老师。这个第泽，是老师的儿子。这是他在卷宗上看到的信息。
刘鑫说：“那天，我记得。我们一行人来到那个偏僻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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