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没有回三仙岛。
他站在外层混沌中，望着洪荒天地壁垒内那片混乱的大陆。凶兽量劫已经全面爆发——从他离开的数千年里，洪荒大陆上的局势彻底失控了。
混沌遗族和先天凶兽占据了大半个洪荒。这些怪物体型庞大如山岳，皮糙肉厚，天生自带混沌煞气，普通的先天神祇根本不是对手。林衍远远感知到，不周山方向有大战的波动，是几位先天大神在联手对抗兽潮，但战况焦灼，节节败退。
他摸了摸眉心的混沌珠。
珠子遮蔽天机，天道感知不到他。但他需要功德——而且不是小数目。混元无极三重天的修为，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大道功德不仅能洗练根基，更能助他触摸到法则的更深层次。而凶兽量劫，是洪荒开天以来第一场量劫，斩杀凶兽所获的功德，比后世任何一场劫数都要纯粹。
问题是，他不能暴露。
混沌珠能遮蔽天道感知，但不能遮蔽其他大能的视线。混元无极的修为一旦完全释放，在场的所有大能都会察觉到异常。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合理的、不会被怀疑的身份。
林衍闭上眼，五条法则在识海中运转。
造化法则重塑肉身，命运法则编织命数，因果法则切断自身与三仙岛的联系。片刻之后，一个全新的"人"站在了外层混沌中——
五行道人。
白发灰袍，面目普通，气息锁定在混元大罗金仙初期。林衍以五行法则为根基，将自身的混元无极修为层层压缩、伪装，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先天大神。而混沌珠的遮蔽能力，则被他用来遮掩"五行道人"的来历——在天道眼中，这个人仿佛凭空出现，没有前因，没有因果。
"五行道人，混沌中诞生的先天神祇，今日方才出世。"
这就是他给自己编的命数。
林衍——不，五行道人——一步跨过天地壁垒，正式踏入洪荒大陆。
凶兽的腥风扑面而来。他出现在战场边缘，眼前是一片炼狱。大地龟裂，河流干涸，无数先天神祇的尸体横陈在焦土上。远处的兽潮如黑色洪流，正朝着不周山方向推进。
五行道人没有犹豫，直接出手。
他抬手一挥，五行法则化为五道巨柱，从天而降，砸入兽潮中央。金柱贯穿、木柱缠绕、水柱冻结、火柱焚烧、土柱镇压——五头大罗级别的凶兽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当场碾碎。
功德金光落下，虽然稀薄，但确实来了。
五行道人没有停手。他身形一闪，冲入战场深处。
接下来的三百年，五行道人成了凶兽量劫中最神秘的"先天大神"。他从不与任何神祇深交，每次出现都在战场最激烈的地方，每次离开都悄无声息。他的战斗风格极其鲜明——五行轮转，变化无穷，从不使用因果、命运、时间、吞噬、造化这五条法则，只用五行。
不是他不会用，而是不能用。那五条法则太特殊，一旦展露，天道即便感知不到混沌珠，也会注意到法则本身的异常。
三百年间，五行道人斩杀的凶兽数以万计。大罗级别的凶兽他手刃了三百余头，准圣级别的凶兽首领斩了十二个。每一次斩杀，都有功德金光落下，被他悄然收入体内。
功德入体，林衍能感觉到混元无极三重天的壁垒在松动。不是修为上的松动——这个境界的突破不是靠功德堆砌——而是五条法则的掌控在加深。大道功德如同一把刻刀，正在一点点雕琢他对法则的理解。
但三百年不是没有风险。
有几次，他差点暴露。
一次是面对一头混沌遗族中的强者——那是一头存活于开天之前的混沌魔神的残念所化的凶兽，实力接近圣人门槛。五行道人与它大战三日，五行法则几乎被打穿。危急时刻，他差点本能地催动吞噬法则，好在最后一刻忍住，以五行逆转的方式险胜。
另一次更危险。鸿钧。
道祖此时还未合道，但修为已深不可测。他察觉到了五行道人的存在，曾在不周山巅远远看过一眼。那一眼让林衍后背发凉——即便有混沌珠遮蔽，鸿钧的直觉依然可怕。好在"五行道人"的命数是他亲手编织的，因果链条完整无缺，鸿钧没有看出破绽，只是微微皱眉，便转开了视线。
三百年过去，凶兽量劫接近尾声。兽潮的主力已经被剿灭，剩下的残兵败将不足为虑。五行道人站在战场边缘，看着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默默计算着自己的收获。
功德之厚，超出了他的预期。三百年斩杀，积累的大道功德足以让一个普通先天神祇直接证道大罗。对他而言，这些功德虽然不足以突破混元无极四重天，但已经将五条法则的掌控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怀疑他。
在洪荒众生眼中，五行道人只是一个在量劫中出过力的无名大神，打完就走，不争名不夺利。鸿钧在紫霄宫讲道时，也许会给他留一个座位，但也仅此而已。
五行道人最后看了一眼不周山的方向，转身离去。
穿过天地壁垒时，他没有回头。
混沌珠裹住全身，五行道人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白发灰袍重新变回林衍的模样。他回到外层混沌，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催动珠子向三仙岛方向掠去。
但就在他即将抵达三仙岛海域时，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道友留步。"
林衍浑身一僵。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平和、苍老、不带任何敌意，却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因为那声音的主人，他认识。
是杨眉大仙。
虚空大道的掌控者，此时应该还在虚空深处沉睡，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更关键的是——混沌珠的遮蔽，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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