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灼才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简陋的石室顶部。身下垫着一张兽皮,旁边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陶罐,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乱动。”苏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被紫霄神雷劈得经脉都快断了,要不是我用灵气帮你温养了三天,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沈灼偏过头,看到苏棠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搅动着陶罐里的药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下有明显的乌青,显然这三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谢了。”沈灼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谢我。”苏棠头也不抬,“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合作去?”
沈灼笑了笑,没有拆穿她嘴硬心软的把戏。他尝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发现虽然经脉确实受损严重,但丹田中的灵海却比之前更加稳固了。紫霄神雷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帮他彻底夯实了灵海境的基础。
“我现在是什么修为?”他问。
“灵海境一重,根基很扎实。”燃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紫霄神雷虽然凶险,但扛过去之后的好处也是巨大的。你的经脉经过神雷淬炼,比普通灵海境修炼者坚韧了至少三倍。日后修炼,事半功倍。”
沈灼心中一喜,正要说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苏棠瞥了他一眼,从陶罐里舀出一碗药汤,递到他面前:“喝了。这是黑风岭特产的续骨草,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沈灼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药汤入口苦涩,但入腹之后却有一股暖流升起,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让他舒服了不少。
喝完药汤,他靠在墙上,看着苏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收到消息,三天后在黑风岭外围的落雁镇,会有一场地下交易会。参加的人大多是黑风岭一带的散修和冒险者,偶尔也会有宗门的人乔装打扮混进去。”
“交易会?”沈灼来了兴趣,“有什么好东西?”
“听说这次交易会的压轴物品,是一枚‘破障丹’。”苏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破障丹是四品丹药,可以帮助灵海境以下的修炼者突破瓶颈。虽然你已经用不上了,但交易会上肯定还有其他好东西——丹药、兵器、功法残卷,应有尽有。”
沈灼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看看。”
他现在虽然突破了灵海境,但身上穷得叮当响,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如果能在这场交易会上淘到一些好东西,对接下来的行动大有帮助。
至于钱的问题——他摸了摸怀中的那枚黑色柳叶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赵执事的令牌,应该能值不少钱。
三天后,落雁镇。
这是一个位于黑风岭外围的小镇,镇上只有百来户人家,平日里冷冷清清。但今天却格外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穿着打扮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中有背着大刀的彪形大汉,有戴着斗笠的神秘剑客,也有衣着华贵的富商模样的中年人。
交易会的地点设在镇子中央的一座大宅中。宅子门口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的黑衣守卫,都是通脉七重的修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沈灼和苏棠各自戴了一顶斗笠,压低帽檐,混在人群中走进了宅子。
宅子内部别有洞天。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庭院出现在眼前,庭院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摊主们吆喝着兜售自己的货物,买家们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这里只是外围的自由交易区。”苏棠低声说道,“真正的好东西,在里面的大厅里。但要进入大厅,需要缴纳一百枚灵石的入场费。”
沈灼咂了咂舌。一百枚灵石,对于普通散修来说,几乎是半辈子的积蓄。这场交易会的门槛,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
他摸了摸怀里赵执事的那块令牌,走向庭院角落的一家当铺。
当铺老板是个瘦削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低头拨弄着一把算盘。听到有人走近,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沈灼一番:“客官有什么需要?”
沈灼将黑色柳叶令牌放在柜台上:“掌柜的,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老头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这位小友,这令牌的来历,恐怕不太干净吧?”
“捡的。”沈灼面不改色。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呵呵一笑:“既然是捡的,那就是无主之物。老夫出价——三百枚灵石。”
沈灼心中一惊。他原以为这块令牌能值个几十枚灵石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价值三百枚。云韶宗执事的令牌,果然不是凡物。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太少了。这可是云韶宗外门执事的令牌,光是上面的铭文阵法就值五百灵石。”
“两百。”老头慢悠悠地还价。
“刚才不是三百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拿着这块令牌,在整个黑风岭,也只有老夫敢收。换作别家,怕是转头就去云韶宗举报你了。”
沈灼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两百五行不行?”
“成交。”
老头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小布袋,数了两百五十枚灵石,推到沈灼面前。沈灼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转身离开。
有了这笔钱,他顺利缴纳了进入大厅的费用,和苏棠一起走进了内厅。
内厅的布置比外面精致了许多。大厅中央搭了一座半人高的木台,台上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主持拍卖。台下坐着三四十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俗的气息,最低也是通脉八重的修为,甚至有好几个人连沈灼都看不透深浅。
“各位来宾,接下来要拍卖的这件物品,可是一件稀罕物件——”台上的老者拿起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 intricate 的纹路,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一枚护体灵玉,出自南疆炼器大师之手。佩戴在身上,可以抵挡灵海境三重以下的全力一击三次。起拍价——五百灵石!”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沈灼的目光也被那枚玉佩吸引了。能抵挡灵海境三重全力一击三次,这在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宝贝。
但他没有急着出价。他身上的灵石总共只有两百五十枚,连起拍价的一半都不够。
“看来只能看看热闹了。”他苦笑了一声。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燃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你右手边第三个座位上那个人身上,有好东西。”
沈灼不动声色地向右瞥了一眼。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看上去像是一个不起眼的散修。但沈灼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那枚戒指里,藏着一卷残破的功法。”燃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我能感应到那卷功法上的气息——它和燃脉诀同源!”
沈灼的心猛地一跳。
和燃脉诀同源的功法?这意味着什么?
“想办法把那枚戒指弄到手。”燃老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卷功法,可能关系到燃脉诀的后续修炼之法。”
沈灼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那个灰袍中年人身上。
看来这场交易会,他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买东西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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