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冰禾？”
我盯着她，有些意外。
她从车底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柄巨剑，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李……李晓？”
她看清我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一松，巨剑差点砸在自己脚上。
“你不是……外头都在传，你已经……”
“我没死。”
我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还伤成这样。”
刘冰禾是九窖的线人。
他爹，是这一带，大名鼎鼎的王牌线人。
我早先查线索的时候，跟他们父子，打过交道，还承过他们一份情。
她使一柄巨剑，剑身比寻常刀剑宽出一倍，看着笨重，在她手里，却使得极熟，大开大合，很有几分威力。
刘冰禾站稳了，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又伸出手，在我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个活人。
她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这些天，外头都在传，说你李晓，已经死了。”
“那些投了异人的宗门，到处说，说你是被异人斩杀的，还说……还说你本就是个魔头，杀人如麻，死有余辜。”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
“我却一直半信半疑。”
她摇了摇头，苦笑。
“你以前，帮过我爹大忙，我寻思着，你要是真没了，我总得，去给你上炷香。”
“可我连你，究竟死在哪儿，都打听不到。”
我没接这个话。
我先回身，把山坡上等着的江皓南和江满枝，扶了下来。
“自己人。”
我冲刘冰禾介绍，“这两位，是蜀山的弟子。”
刘冰禾一看那身蜀山白衣，神色立刻郑重了几分，连忙拱手。
“这位是江皓南江兄，这位是江满枝姑娘。”
“这位是刘冰禾，她和他爸都是九窖的线人。”
两边互相见了礼。
江满枝好奇地，看了看他那柄巨剑。
刘冰禾却没心思寒暄，她把我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我这才问起正事。
“你还没说，你一个线人，怎么会被两个异人 的狗腿子，堵在这岔路口？”
一提这个，刘冰禾的脸，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倒在地上的散修，眼里没什么怜悯。
“因为我不肯，替他们办事。”
“异人近来，在到处拉拢我们这些线人。”
“我们这种人，腿勤，嘴杂，哪儿都去，哪儿的人都认识。”
“他们想让我们，替他们，找一个人。”
“谁？”
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灵元三品境的姑娘。”
刘冰禾看着我，一字一句。
“他们给的价，很高。”
“高到能让一个跑江湖的，几辈子，吃喝不愁，还能金盆洗手，买田置地。”
“同行里，有不少人，眼红，已经应了。”
“可我没答应。”
她拍了拍腰间的巨剑，神色很坦然。
“我爹教过我，有些钱，能挣，有些钱，挣了，晚上，睡不着觉。”
“再说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他们要找的那位姑娘，我心里，有数。”
“我见过你，跟她在一块儿，看你的眼神，就知道，她对你有多要紧。”
“我要是把人找出来，交给他们，那我刘冰禾，还是个人吗？”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样的。”
“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就因为我不肯干，他们就盯上我了。”
刘冰禾叹了口气，“这两天，到处是替他们办事的人，我成了他们眼里，不听话的刺头。”
“我带着几个相熟的乡亲，想往山里躲一躲，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堵上了。”
“多亏你，来得及时。”
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神色一凛。
“对了，李晓。”
“你既然回来了，又在找那位姑娘……有件事，我得让你看看。”
“前面镇子上，贴着他们的告示。”
“那告示上，不光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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