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片低矮的山坡,坡下是个岔路口。
我掠到坡顶,伏低身子,往下一看。
岔路口,停着一辆翻倒的板车,车上的东西,散了一地,包袱、被褥,还有几包用布裹着的干粮。
板车旁边,缩着四五个人,有老有少。
还有一个,穿着寻常的布衣,腰间却别着一把剑,看模样,像是个落魄的修士。
他们围成一团,背靠着背,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
围着他们的,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穿着杂色的劲装,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袍。
可他们身上那股躁人的邪气,还有出手时那股子狠劲,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投靠了异人的散修。
这种人,比异人本身还招人恨。
异人是外来的灾祸,他们却是为了一口饭、一点好处,就帮着外人,拿刀对着自己同胞的人。
“给脸不要脸。”
其中一个散修,狞笑着,一脚踢翻了板车。
车板上的东西,滚了一地。
“我们兄弟,好声好气地,请你们走一趟,你们倒好,还敢躲。”
“我再说一遍,把那个姑娘交出来,再把你们身上的丹药、灵石,都给我留下,爷爷放你们一条生路。”
“不然,今儿这岔路口,就是你们的埋骨地。”
那几个抱成团的人,吓得直哆嗦。
那落魄的修士,硬着头皮,把剑横在身前,可他的手,一直在抖,连声音都发颤。
“光天化日……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那散修哈哈大笑,“现在这世道,拳头就是王法。”
“我们兄弟,替上面的人办事,办的,就是王法。”
他旁边那个,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跟他们废什么话,我看这帮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干脆,一刀一个,办了,东西搜走,咱们回去交差。”
“上面还等着呢。”
那为首的散修,狞笑着,眼神一厉,手中的刀,缓缓抬了起来。
“既然不交,那就别怪爷爷,不客气了。”
我没再等。
他那把刀,刚抬到一半,我已经从坡顶,窜了下去。
我没出声,也没抽戒刀。
这种货色,还不值得我动用戒刀。
我贴近那散修身后,脚下一点,身子陡然拔高,抬手就是一记手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在他后颈。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刀还举在半空,人就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另一个散修,反应倒是快。
听见动静,他猛地转身,刚要拔刀。
“谁?!”
他刚看清一个人影,我已经到了他面前。
我抬手一抓,快如闪电,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指尖发力,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他腕子,被我生生拧断,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
他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青筋直跳,张嘴想喊,另一只手,却还想往怀里摸。
我没给他机会。
我一个箭步,欺身近前,一把捏住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按倒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胸口。
“替异人办事?”
我盯着他,声音很平,却让他浑身一颤。
“办的什么事,找的什么人,说。”
那散修被我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嘴里嗬嗬作响,眼里全是恐惧。
“我……我说……我说,你松手……”
我手上,松了半分。
他刚喘上一口气,眼神却忽然一狠。
他那只没被按住的手,猛地往怀里一探,掏出了一枚青色的短镖,朝着我,就要扎过来。
那镖尾,我一眼就看见了。
跟刚才那异人用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冷,手上,猛地加力。
“还想动手?”
“你这点道行,还差得远。”
“咔嚓。”
一声闷响。
他瞪大了眼,身子一僵,那枚短镖,从手里滑落,人也瘫软下去,不动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那几个抱成团的人,还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半天没回过神。
像是不敢相信,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人,转眼,就这么倒了。
“没事了。”
我朝他们走过去,声音放得缓和了些。
“起来吧,都没事了。”
那落魄的修士,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我,就要跪。
“多谢高人救命,多谢高人……要不是您,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我伸手扶住他,刚想说“不用”,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那辆板车底下。
板车底下,有一个人,正挣扎着,想从车底爬出来。
那人身材纤细,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柄,比寻常刀剑宽出一倍的巨剑。
她半边身子都是血,看着伤得不轻。
我看清她的脸,先是一愣。
这人,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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