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客栈?”
我看着他。
“嗯。”
刘冰禾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这些线人,都有个落脚、换消息的地方,就叫线索客栈。”
“明面上,那就是个过路的客栈,吃饭、住店、喂马,再寻常不过。”
“私底下,那儿是各路消息,汇集的地方,这些线索最终汇往九窖。”
“谁想找什么人,谁想办什么事,只要出得起价钱,去那儿,都能搭上话。”
“我爹当年,就常说,线索客栈里,没有打听不到的事,只有出不起的价。”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只是这世道,变了。”
“这种客栈,如今大半,都被异人,攥在手里了。”
“他们用我们的人,我们的地方,替他们,打听消息、盯人、传信。”
“我们这些线人,反倒成了,他们手里的刀。”
“听说,管着这一片线索客栈的,是个性默的,双刀,九窖出身,灵元三品,手段很辣。”
“我平时,轻易不敢靠近。”
“可眼下……”
他看着我。
“你要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非得找徐子宣,想知道他们的人,都往哪儿去了……”
“那儿,是唯一,能打听出东西的地方。”
我沉默了片刻。
我在九窖,闹过一场,那姓默的要是真在,多半认得我。
可我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方向。
小白龙联系不上,徐子宣下落不明,告示上那个“灭门”,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带路。”
我开口。
“不过,不能就这么去。”
我想了想,切换了灵体,又用我在灵界得到的易容的符咒,抬手拍在身上。
我如今的修为,做这些,比从前,要自如得多。
刘冰禾在旁边看着,等我转过身,他吓了一跳。
“这……你这是?”
“灵界他们的易容符。”
我淡淡道,“管不管用?”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才点点头。
“管用,你这么一弄,我要是不仔细看,都认不出你。”
“行,那咱们,就装成两个过路的行商。”
“走。”
我们俩,低着头,沿着小路,往线索客栈赶。
这客栈,离镇子,有十几里地,孤零零地,立在一条岔路口旁。
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客栈,前面是个院子,拴着几匹马,屋檐下,挂着一串旧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
可我一走近,就感觉到了。
这地方,不简单。
院子里、屋檐下,甚至后院,隐隐有好几股气息,有强有弱,都在不动声色地,盯着来往的人。
我六感放开,悄悄数了数,比我想的,还要多。
“别乱看。”
刘冰禾小声提醒,“进去,叫壶酒,装成歇脚的。”
“我去找个相熟的伙计,搭上话,问问,最近他们,在找什么。”
“你坐着,等我消息。”
我点点头,压低了斗笠,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客栈。
客栈里,散坐着七八桌客人,看着,都是行商、镖师、跑江湖的。
可我一坐下,六感放开,就察觉出,这屋里的气氛,不对。
这些人,表面上各吃各的,暗地里,却都在用眼角,互相打量。
有几个,身上还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
堂屋里,说话声都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
我心里有数了。
这地方,果然,已经被异人渗透了。
刘冰禾很熟络地,叫了壶酒,要了两碟小菜,又借着去后院喂马的由头,跟一个伙计,搭上了话。
我坐在角落里,端着酒碗装作喝酒,六感却一直没松。
堂屋里那些人的只言片语,断断续续,飘进我耳朵里。
“……名单上,又少了一家……”
“……听说是不肯交人,一夜之间,满门都没了……”
“……上面,还在找那个灵元境的女的……”
我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紧。
就在刘冰禾跟那伙计,低声说了没几句的时候,我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客栈外的官道上,远远地,来了几股气息。
这几股气息,又冷又快,跟寻常行商,截然不同。
我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是异人。
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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