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色的放下酒碗,借着眼角,朝客栈门口瞟去。
片刻之后,几个身影,走进了院子。
为首的,依旧是那身黑袍连衣帽,看不清脸。
它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只是气息比它要弱一些。
这是一小队异人。
它们一进门,客栈里原本就压低的声音,瞬间,彻底静了下去。
那些带着邪气的客人,一个个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掌柜的连忙迎上去,腰弯得极低,陪着笑,脸上的肉,都在抖。
为首那异人,没理他。
它站在堂屋中央,那身黑袍下,发出了那熟悉的、夹着嗓子般的机械音。
“方才,前面的镇子,可有人,见过一个使刀的年轻人?”
“他姓甚名谁,你们心里,清楚。”
“上面有令,此人已现身,就在这方圆百里之内。”
“谁给我,把他找出来,重重有赏。”
“谁敢藏匿……”
它没说下去,但屋里的人,都听懂了。
那股压抑的气氛,瞬间,又重了几分。
我端着酒碗,眼神,冷了下来。
碎片传回去的消息,起作用了。
它们果然,循着方向,追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一小队。
刘冰禾从后院回来,刚坐下,脸色就白了。
他显然也听见了那异人的话,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
“是冲你来的。”
她压着嗓子,声音发紧。
“嗯。”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很平静。
“别急。”
我扫了一眼,堂屋中央那四个异人,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带着邪气的客人。
“它们,还没认出我。”
“不过,这地方,怕是没法善了了。”
我心里清楚,这么近的距离,我一旦动手,藏不住。
可我要是不动手,等它们逐桌盘查过来,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到时候,刘冰禾,还有这客栈里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与其等它们找上门,不如我先动手。
“听着。”
我压低声音,飞快地交代。
“一会儿打起来,你找机会,从后院走,去岔路口,把江兄他们,都带进山里。”
“别管我。”
“那怎么行。”
刘冰禾急了,“我岂能,丢下你一个人。”
“听我的。”
我语气很沉,不容置疑。
“你在这儿,我反倒要分神护着你,施展不开。”
“走,去把人带好,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消息。”
刘冰禾看着我,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巨剑上。
我不再多说。
我缓缓站起身。
就在那为首的异人,正要吩咐手下,逐桌盘查的时候,我动了。
我没有抽魔剑。
我抬手,先切换了灵体,指间飞快地掐出一道符鬼火符,对着堂屋中央那几个异人,猛地一甩。
“轰!”
那张鬼火符符,化作一道火光,直取为首那异人。
同时,我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冲进了那几个异人当中。
客栈里,瞬间,炸了锅。
“是他!”
“是李晓!”
那为首的异人,反应极快,黑袍一振,硬生生避开了我那张符,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
“果然是你!拿下他!”
其余三个异人,立刻围了上来。
这三个,比白天那个,还要棘手。
它们出手的路数,竟然都不一样。
一个使的是佛门掌法,掌风厚重,一个使的是道门剑招,剑尖飘忽,还有一个,拳脚间,竟是形意拳的影子!
我心头一震。
它们果然在偷学。
而且,学的,正是我们各门各派的东西。
堂屋之中,一时间,掌风、剑气、拳影,一股脑,朝我涌来。
我沉住气,六感全开,在这狭窄的客栈里,闪转腾挪,一一接住。
可就在我缠住这三个异人 的时候,那为首的异人,忽然退后几步,黑袍下,传出一阵古怪的吟诵。
它双手,缓缓抬起。
一股比那三个加起来,还要阴冷、还要庞大的气息,正在它身上,慢慢聚起。
我心头,猛地一沉。
这个,才是这一队里,真正的硬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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